马车翻滚到底,他出来时只能看到那人扬长而去的背影。
  男人赤红着眼,脖颈处青筋绷起,随后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眠眠,不要...” 身子只爬出了一点距离,楼昭鹤晕了过去。
  -
  在路上花了两个时辰,那人这才停下。
  将人轻柔抱下马,男人拉下遮挡口鼻的面巾,面庞清俊,戾中带雅,正是贺衍舟。
  昨日他们刚到此处,探子便来报人出现了。
  他曾是看过她易容模样的,没想到的是那双生子也这么快找来。更没想到的是,楼昭鹤没死。
  贺衍舟仰起头,长吸一口气。
  他将人抱起,寻到附近地面的一处机关,不起眼的一块地方瞬间向下塌陷,随后缓缓滑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贺衍舟抱着人往下走,通道两旁的灯台立刻便燃起了火光,滑开的地面合起,一切恢复正常。
  沈听眠醒来时,周围寂静无声。
  她在一处布置简单的屋子里,窗边放的百合飘着淡淡清香。
  沈听眠手摸向后颈,那里还暗暗传来刺疼。
  顾不上想太多,她穿上鞋便要往门口去,却恰好从纱窗看到有人靠近,五官朦胧,身姿高大。
  沈听眠向后退,拔下头上的木簪,靠在门边,手里发抖。
  贺衍舟推门,往前了一步身旁便有清风带过,他看见女子拿了发簪,朝他狠狠刺来。
  他一把握住那簪子,将人抵在门上,双手也被他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放...” 待看清了他的脸,沈听眠惊呆了。
  “贺衍舟?”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柔和的眉目,如玉的肌肤,目光又落在她的唇上。
  他缓缓松开手,随后移开目光。
  “嗯,是我。”
  沈听眠脑子懵了一下,这次是他,所以上次祭天刺杀的人,也是他。
  她身子紧靠门框,不由紧张起来。
  “你想做什么?”
  这声不善的语气,迫使他转过头。她脸上满是警惕之色,身子紧张靠后,像是在怕什么。
  “我说过,帮你离开楼昭鹤。”
  “我做到了。” 他说道。
  沈听眠思绪飘远,记忆深处,他是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上次祭天,你是冲着杀他去的。”
  他垂眸,“是,自然也是冲着你去的。”
  “你不是说过,要回家吗?”
  回家...从旁人口中听到这词,沈听眠松了紧绷的手,垂着脸。
  “我已经回不了家了。”
  贺衍舟深深皱眉,脸上透着忧色。
  “之前是他不放你走,如今你已离了他,为何回不了?”
  沈听眠不想解释太多,只是摇摇头。“殿下,我很感激你,但是现在,请把我送回去,或是让我自行离开。”
  “回去?你不是最怨他困住你,如今你还要回去?”
  他语气急切,带着耐人寻味的声调,沈听眠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这双清眸中,见到了不该出现,却令她恍然又惶然的东西。
  这么多次,她早该明白的...可是她不懂,他们分明没有见过几次,这份情意从何而来?
  眼见女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几多变幻,他定了定心神,低声道:“沈听眠,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