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昭鹤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唇上刺痛,更多却是无法言喻的冲击和柔软,被馨香包裹,裹着他脑子晕乎乎。
  他微微张唇,伸出舌尖试探。
  她不抗拒。
  原本还空白的脑子和眸光,瞬间被另一种窒息膨胀的欲望填满,他伸出手,仿佛用了两世的力气,死死抱住她的腰身,反守为攻,吻得昏天黑地。
  “ 我好想你...” 他边吻边说,气息紊乱,语气颤抖,流着泪看她。
  纵然他得了那十几年还算圆满的日子,死前说够了,满足了,是他没办法了,是他要死了。
  若是可以,他不仅想要一辈子,他还想要生生世世。
  沈听眠稍一远离,又被他按着腰贴回来。
  他眉眼发红,眼神湿漉漉,委屈又可怜兮兮,目光在她脸上四处流连。
  楼昭鹤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后颈。
  “ 你自己亲我的,你是不是...”
  “ 不是。” 她撇下一句,从他身上快速起来。
  沈听眠要走,被他一下拉住手。“ 眠眠要去哪?”
  “ 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楼昭鹤得了甜头,竟敢要求更多,“ 在这睡,我明天送你去。”
  她撇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奇怪,阴阳怪气的。“ 我为什么要在你这睡,我们什么关系。”
  他被问的支支吾吾张不开嘴,想说,他们刚刚不是还在亲吗...要论关系的话,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他们成过两次婚。
  是夫妻,是爱人,是孩子的父亲母亲。
  楼昭鹤说不出话,也留不住人,屋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一个。
  沈听眠或许早就不恨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那宫里的十几年,或许是她回来后发现虽然这是一场要人性命的噩梦,但她活着回来了,一切又还能重新开始。
  受过的伤,疼过的胸口都还历历在目,但总揪着过往不放她会很苦恼。
  她问出来了,也给了他回应。
  沈听眠长舒一口气,胸口一直堵着的闷气,仿佛一瞬间松了。
  她脚步轻快,面带微笑,身体从未有这样轻松过。
  楼昭鹤拿不住她的意思,靠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去的背影,表情落寞不舍。
  她只是来问问题的,不是要和他重归于好的。刚刚那个吻,是不是在可怜他。就算是可怜他,再多可怜他一些也好...
  楼昭鹤不敢随心所欲,但也还是很伤心。
  他说不敢奢求,可只要察觉到她有那么一点点的靠近,楼昭鹤都会紧紧抓住不放手。
  她问了他那日想说什么,他说了问了,她的回答是一个吻,难道是他想多了吗,她没有要和他续情,她只是要放下。
  楼昭鹤突然脸色一白,坐在沙发一动不动。
  要让他在这世界看着沈听眠日后结婚生子,不如杀了他来个痛快。
  一想到这个,心底无数阴暗疯狂的想法又会通通涌出来,压都压不住。他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楼烬,更是那个在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度过了高高在上的半生,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有时候,错的才是他所想所愿的。
  楼昭鹤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他说过不靠近的,他要坚持下去才对。
  那十几年的日子,已经够了,他不该再妄想的。
  他伸手抚摸着唇,表情眷恋无比。这个吻,也够了不是吗。
  楼昭鹤再没去找过她,也没有像之前那般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真就如他自己所说,远离她的周围,她的一切,再不打扰。
  沈听眠有时也会看着屋外的路灯出神,想象到那里曾经站了个男人。
  楼昭鹤好像突然消失一样,实验室他也没有再管,通通交给另一个人。
  他忽然出现,现在又忽然消失。
  他说的补偿是将他名下的资产几乎都转给了她。并附上一句,若是需要他用命来赔,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听眠看着手机短信上数不清的零,表情麻木。
  谁要他的命了。
  就是拿上他的命,他也还不清。他就该给她当牛做马来还才行,他竟就这样跑了。
  沈听眠看了眼时间,打了个电话给何助,问清楚人在哪里。
  知道地址后,沈听眠寻了一个空闲时间过去了,打开门时他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她。
  沈听眠避开他的身子走进屋内。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利落哑光的黑色过膝靴,牛仔裤衬得一双腿笔直纤长。上身的毛毛外套保暖又精致,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翘着二郎腿高贵优雅,楼昭鹤看着人这副模样,眼底的痴迷耽溺都几乎溢出来。
  沈听眠摘下墨镜,随意将脸颊的发丝勾在耳后,将人上下扫了一眼,懒懒抬眸道:“你把钱都给我了,你自己呢。”
  他抿着唇,低头哑声道:“我还能赚,你不必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她道。
  沈听眠略一偏头,对着人勾勾手指。
  楼昭鹤走过去,自觉就单膝跪在她身前,紧张地缓缓靠近。
  沈听眠勾唇,上下扫着他这张轮廓完美的脸,捏着他的下巴,缓缓凑近。
  几缕发丝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尖,发丝的清香缓缓钻入,男人屏住呼吸,放在膝盖上的手都紧握成拳。
  近的他都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脸颊淡淡的腮红,还有水润的唇色,都勾得他神魂颠倒。
  他忽而闭上眼睛,唇微微启着。
  沈听眠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眯眼,凑到他耳边道:“我说了,你欠我的两辈子都还不清。”
  “你的钱是我的,你以后赚的钱,也要是我的。”
  男人忽然睁眼,一时消化不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盯着他的表情,道:“听懂了就点头。”
  他怔了一会,随后点头。
  楼昭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上面操作着什么。
  “叮”的一声,沈听眠拿出手机一看,眉头皱起。楼昭鹤给她转了有零有整的钱,看起来好像是他余额里的全部。
  她狐疑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男人站起身,看向她道:“这是我剩下的全部。”
  “我以后挣的每一分钱,都给你。”
  沈听眠轻蹙眉,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楼昭鹤看着她的表情再一思索,开口道:“我知道了,这个新买的公寓,我也一并给你。”
  沈听眠反问道:“我要你公寓干什么?”
  男人抿抿唇,“我知道欠你的还不清,我会慢慢还。”
  沈听眠咽了咽口水,有些欲言又止。楼昭鹤见她这样,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女孩忽然沉默。
  “我是你什么人?” 她问。
  楼昭鹤想也没想,“债主。”
  沈听眠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她将人扫一眼,开口淡淡道:“既然如此...日后我叫你干什么,都不许反抗,你答应吗?”
  他重重点头。
  沈听眠舒坦了,身子慵懒靠在沙发,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唇微微勾着。
  “叫声主人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