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阴冷,乌云笼罩着明月只许它透出一点微弱的荧光。
长街寂静无声,有几道身穿黑色夜行服的影子快速穿梭在楼宇之间,手中的寒刃锋利嗜血,顺着刀尖有鲜红色的液体缓缓落在地上。
“ 他跑不远,主子有令,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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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小屋内,沈听眠完成了今天的活后,准备卸妆睡下。
女孩伸了伸懒腰,打算去打水洗澡。
她刚走到门口,靠近书桌的窗户突然有响动,等她转头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沈听眠还以为是风吹的,走过去打算关紧一些,不免晚上睡觉有蚊虫进来。
昏暗的烛火下骤然有一瞬的寒光闪过她眼睛,熟悉的,毛骨悚然被人抵住要害的感觉,一下涌上脑袋,让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脖子上利剑横着,身后有粗重的呼吸,还有逐渐蔓延开来的血腥气,都让她神经紧绷。
“ 大哥,有话好说,我给钱可以吗?” 沈听眠声音有些颤抖,丝毫不敢动。
身后的人受伤太重,就连她声音有些奇怪都没听出来。
后边的人强撑着精神,声音沙哑嘶戾,“ 拿干净的布和水来。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沈听眠举着双手,抖着唇道:“ 水在外面...”
他忽然松开剑,正当沈听眠疑惑时,他道:“ 若你敢跑或是呼叫,我死也拉着隔壁的爷孙垫背。”
沈听眠被他推出门,此刻脑中有些空白。要不直接拿东西跟他拼了,反正他伤的很重。
刚刚不经意地一瞥,他胸膛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渗出血。
只是这么一迟疑,沈听眠见他朝着隔壁去。
她马上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水回来。
借着昏暗的烛光,沈听眠在看他他也在打量着眼前瘦弱的男子。
身子如此纤瘦,脸长得倒狂。
“帮我处理伤口。”
他的剑又重新横在她脖子上,沈听眠连忙点头,蹲下身给他处理伤口。
松垮的方巾遮住男人的大半容貌,沈听眠只瞧见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睛,也不敢再多看。
沈听眠去解他的衣裳,一时忘记该注意男女大防,而靠在墙上的人只当她是个男子,自然也不会多想什么。
看见伤口那一刻,沈听眠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狰狞深入的伤口从左胸划到腹前,伤口依旧再不停往外冒血,翻出来的皮肉着实吓了她一跳,这刀伤怕是再深几分都要砍到内脏去。
沈听眠拿着干净的毛巾手一抖再抖,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你抖什么,一点小伤怕成这样,还是不是个男人?”
沈听眠看向他,心里只想说先看看你那快要绝气的惨白样再来跟她说这话吧。
沈听眠咽了咽口水,喃喃道:“这样的伤口就是包上了也止不住血,除非缝上...”
那几乎快要晕过去的男人听见此话,直接道:“那就缝。”
沈听眠摇摇头往后退,“我不会...”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
手心的滑腻感陡然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往下看,好小好白的手...
再往上看,心中的恍惚陡然沉寂。
好狂的脸。
“缝,不缝,杀了你。” 他咳了一声,突然咳出血,眼神却依旧凶狠地看着她。
沈听眠咬牙,站起身把柜子里的针线拿出来,再到厨房拿出做饭剩下的酒。
烛火被她放在地上,她将针放在火苗上,一点点地烫。
男人看着她,发现这人虽然长相粗犷,却生了一双又纯又亮的眼睛。
怪异的很。
“嗯....” 胸前骤然剧痛将他思绪拉回,男人发现她将酒喷在他的伤口处。
沈听眠用酒洗了遍手,又将消好毒的针线拿在手上。
“我要缝了。”
她看着裂开的伤口,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过去。
沈听眠过程中几次要哭出来,好可怕的伤口。
男人即使有再强大的毅力,但在一天一夜的追捕下,又流血过多,中间都晕过去好几次。却又被她异常的哽咽声惊醒过来。
大男人竟然能发出这种声音,真是见了鬼了。
缝完之后,沈听眠早已汗湿了衣衫,而眼前的男人已经晕过去。
她只是帮他止住了血,不敢保证他能活下来。
可是他这副打扮,留在这里就是个危险。
沈听眠看着那面书墙,心中有了主意。
她将一切都收拾好,把人拖进书墙后的小密室,原本密室是放书用的,沈听眠发现之后就将书清理出来,想着另作他用。
沈听眠做完一切去洗了个澡,随后胆战心惊地躺在床上。
这是她出王府后头一回做梦。
梦里她因为私藏这个人被发现,直接被乱刀砍死,无辜的王伯和小灿也未能幸免。画面一转,一个俊美异常的男人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正是楼昭鹤。他声音冷厉,样子狠毒,对她道:“沈氏,你胆敢欺骗本王跑到这来过逍遥日子,该死。” 又是一刀落在她脖子上,随后脖子上面一空,脑袋咕噜咕噜滚下来。
“啊啊啊!”
女子骤然惊醒,手抚着自己的脖子猝然起身。
她喘着气,有些惊魂未定。看向窗外,已经日头白亮,雄鸡高啼了。
沈听眠洗漱完,这才想起那密室的男人,也不知他活着没有,那伤口那么深,真说不定就凉在里头。
她先是按下开关,这才弯着腰进去。
她看见那人躺在那,随即缓缓凑近,呼吸都凝滞了,感觉他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沈听眠害怕着凑近,指尖颤抖着想要探他的鼻息,却骤然被钳住手被反压在身下。
身上的人戾气深重,面巾掉下,沈听眠这才看清他的脸。
高挺的鼻,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五官明明是浓淡相宜,却似有一股清风朗朗的隽雅气,比起楼昭鹤攻击性十足的俊美妖孽,这张脸无疑是看着更舒服的。
贺衍舟刚想摸她身上有无利器,却陡然发现她胸前起伏不对,比起一般儿郎更为挺翘饱满了些。
他脑中一阵轰鸣,骤然放开手。
“竟是女子。” 贺衍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竟有女子长得这般狂野。
又想到,昨晚她看光了他的身子。
贺衍舟脸随即红一阵白一阵。
如此不懂廉耻...早知道让那老头来!
贺衍舟压下心底的气,沉声道:“姑娘救了在下,在下必然不会亏待你。”
“那个...”
“姑娘莫要想着不该有的事情,在下早已心有所属。”
贺衍舟心里理所当然想着这女子对自己有意,否则昨晚的情况她随时可以说出自己的女子身份拒绝给他疗伤,但她没有。
这个世道男女如此亲密是一定要成亲的,可贺衍舟不可能娶她!
他的心在那长街惊鸿一瞥时,早已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