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趴下!” 男人大喝一声,沈听眠立刻伏低身子。
  他拿出长剑,目光瞥向周围,看清了有不少人。
  楼昭鹤没有叫扶云云微跟过来,仅有几个侍卫也让他们解决了。
  若是只有他自己,这些人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现在怀里还有一只小兔。
  楼昭鹤夹紧马腹,缰绳拉紧,疾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利箭破空声令人胆寒,楼昭鹤长臂牢牢箍着女子腰肢,掌心勒出红痕。
  阴戾的眉眼陡生寒色,楼昭鹤本想借着平地甩开他们,暗处骤然绷紧的锋利绳索却猛然弹起,楼昭鹤瞳孔骤缩,只听见一声凄厉的马嘶声。
  马身失去平衡,重重朝前倾覆下坠。
  男人反应迅速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紧紧护在怀里,借着马匹倾倒的力道跃离,两人翻滚着落在地面。
  沈听眠只觉得头晕目眩,还没缓过来迅速被人拉起,随后便是刀剑相交的刺耳铮鸣。
  她看着离自己不足一尺的锋利寒刀,有发丝被风吹起碰在刀刃上,随即被削断。
  楼昭鹤将她护在怀中,一剑削掉了对面人的脑袋。
  沈听眠几乎要吓傻过去。
  “ 别怕,很快会有人来找我们。”
  楼昭鹤盯着围在前面的人,将她牢牢护着。
  此刻他衣衫带血,俊美邪肆的脸如今可怖吓人。
  有隐蔽在树林中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相视一眼,阴毒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女子身上。
  楼昭鹤一手护着她,一手拿剑抵挡数人已然吃力,这些人还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沈听眠听着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声,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耗尽体力。
  这些人早就看出他将怀中的女子护得很紧。看来主子的猜测不无道理,权倾朝野的镇北王素来冷硬狠戾,从无软肋。
  现下有了。
  寒光交映间,有一声利刃破空的声音从背后袭来,对准的却不是楼昭鹤,而是他怀中的女人。
  这个角度和力道,分明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男人早有察觉,眼里翻涌着几欲毁天灭地的戾气,竟然丝毫未有迟疑和她调转了位置,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利器下。
  “噗嗤”一声,锋利的长剑刺穿肩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湿他身上的锦袍。男人一声不吭,目光注意到不远处的断崖。
  他眉头皱紧,额角冒出冷汗,他看向离他最近的马匹,将马上的人一剑穿喉,随即抱着她一同上马。
  扶云云微早该到了,现下八成是被另一批人拖住了脚步。
  他揽着女子腰身的手稳如泰山,半点没有犹豫朝着断崖奔去。
  沈听眠知道他受了伤,可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断崖,声音依旧忍不住颤抖。“王爷...”
  楼昭鹤揽着她的腰身,后背的疼痛逐渐蔓延,唇色发白。“别怕,死不了。”
  沈听眠不是在担心他,她是在担心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这处地方除了这林中的断崖其余都是平地和草原,跑不过二里地便会被射穿成刺猬,这崖还有点机会。
  楼昭鹤没有一点犹豫,抱着她下马来到崖边。
  冷风骤然灌进衣领,崖边碎石簌簌滚落,沈听眠看着下头湍急又深的河流,心想不会吧。
  她看向对面的男人,只见他勾唇一笑,苍白的脸在阳光下俊朗分明,却透着明显的疯态。
  “怕吗?”
  沈听眠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眼泪当即下来,使劲点点头。
  他以为在拍电视剧吗?这会死的好吗!
  身后的打杀声越来越近,楼昭鹤上前搂紧她的腰肢,抽出衣带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
  他低头轻笑,阴戾的眼眸此刻竟闪过一抹柔色。
  “本王要是死了,也得带着眠眠一起。”
  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他低头含住她的唇,随后抱着她一同跳下崖去。
  杀手只来得及看清他们坠入河中的那一瞬间,随后立刻朝着河流下方去。
  “主子说了,若得手必定是带着他的人头回去复命。”
  “给我找!”
  沈听眠落入水中的一瞬间还很清醒,也早早闭了气,能感觉到他揽着她的腰身往岸边游去。
  只是水流太急,河里石块不少,一股大浪打来两人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刚探出水面没多久的沈听眠一下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两人已经被河水冲到岸边。
  沈听眠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坐起身,此刻已然天黑,周遭只有虫鸣和未知名的野兽叫声。身上的冷意不及心里半分,她缩起身子,可没忘记这山里是有老虎的。
  女子转头看去,楼昭鹤躺在她身边,湿透的乌发贴在脸颊,深邃立体的五官苍白异常。她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探他鼻息。
  她松一口气,好在人没死。
  沈听眠眸子扫了一遍周围,夜色下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有一束火把光她倒是看到了。
  沈听眠害怕是那些人,连忙去拍打他的脸,想把人喊起来。
  “醒醒,楼昭鹤,醒醒...”
  她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给他渡气。
  只是还没做第二次,那拿着火把的人便已经站在她身前。
  “你是何人?”
  沈听眠僵住,缓缓抬头。
  何昇借着火把看清她的脸,整个人几乎是愣在原地。
  齐腰的湿发披在身后,身上的衣衫浸湿,勾勒出妩媚窈窕的曲线。双眸清透,容颜娇美,此刻害怕的样子却楚楚动人。
  男子咽了咽口水,“你...你是妖精?” 他根本挪不开眼睛。
  沈听眠看着他的打扮,像是附近的山民,连忙摇摇头。
  “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们。”
  何昇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男子身上,沈听眠明显看到他目光冷了一瞬。
  她收紧手,呼吸有一瞬凝滞,手里摸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他是你的谁?”
  沈听眠看向一旁昏迷的男子,张口道:“他是我哥哥,求你救救他。”
  何昇眉头一松。
  “好。”他蹲下身,将背上的竹篓放下,将楼昭鹤背在身上。
  沈听眠有些惊讶,这个男子看着个头不高,力气却很大。
  何昇拿起地上的竹篓,“姑娘跟我来。”
  沈听眠跟上去,何昇长得清秀,夜色下他的侧脸却有些阴沉。沈听眠心里没底,可是在这待下去不给楼昭鹤处理伤口,怕是熬不下去。
  她不敢靠太近,只能说:“公子,我哥哥醒来会报答你的。”
  她的声音便是他这世上听过的最美妙的,最勾人的。
  何昇停下脚步。
  沈听眠看着他,只觉得他这人也有些奇怪,大晚上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能给我什么?”
  沈听眠被他问住,讷讷道:“金银财宝,房屋良田...”
  “我不要那些。” 他语气微微冲了些,听着有些不太高兴。
  沈听眠不敢再说话。
  他却直直转过身,目光盯着她。“我可以向他要别的么?”
  比如妻子,比如眼前的你。
  沈听眠点头,“当,当然。”
  他笑了下,露出几颗洁白的牙。
  “我叫何昇,姑娘你呢?”
  她脑袋混乱,竟然直接将真名告诉他。
  “沈听眠。”
  何昇听到后转过身,眼底泄出的欲望越聚越浓,带着一种可怕的冲动。
  唇好似也在动,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黏糊不清。
  眠眠...娘子...
  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