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血液缓缓滴落,楼昭鹤看着地上的血液,蓦然冷笑。
  眼中骇然的猩红褪去,只剩下杀意涔涔的幽冷。
  “ 没怀孕,竟敢如此愚弄本王。”
  还害的他整日愧疚,让眠眠因为此伤心难过。
  他随意接过扶云递来的帕子,缠住手心。
  “ 备马。”
  慈宁宫内,安宁正挑选着布料做新衣,忽然外头有人来报,“ 太皇太后,公主。镇北王来了。”
  安宁一听,当即从位置上站起来。
  她心跳加快,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他来是来接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
  安宁心神不定,干脆躲到屏风后面。姜氏看见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姜氏微微宽了宽袖子,道:“让人进来。”
  她坐在凤榻上,一身暗紫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进,站在堂中央气势逼人,压迫感极其强烈。
  他拱手,“ 太皇太后金安。”
  姜氏摆摆手,“ 坐吧。”
  楼昭鹤坐到一旁,直接道:“ 安宁公主何在?”
  姜氏蹙了蹙眉,“ 安宁身子不适,已经让人告知过你了。”
  “ 这样。”
  冰冷的指尖抚摸在杯壁上,目光落在清亮的茶水上,男子开口:“ 本王去瞧瞧。”
  姜氏听完余光看向屏风后,那里空无一人,她目色阴沉,盯着男人离去的身影。
  安宁此刻正躺在床上,被子下的手有些颤抖。
  到底他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 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安宁还以为是贴身侍女,连忙道:“ 珠儿,镇北王出宫了吗?”
  “ 本王出宫与否,干你何事?”
  这声音冷得彻骨,躺在床上的女子身子一僵,余光瞥到床帘外越走越近的男人。
  楼昭鹤站在她床前,一把掀开她的帘子。
  安宁那惊恐的模样落入他眼中,他掀了掀眼皮,袖口的短剑掉出来。
  精致锋利的短剑被他拿在手中把玩,他说话轻飘飘,安宁却像见鬼一样可怕。
  “ 听说你怀孕了。”
  “ 本王爱子心切,迫不及待便要见见。”
  安宁眼睁睁看着那柄短剑朝自己而来。
  男人稍稍敛眸,唇角勾着,道:“ 本王把它挖出来,你也看看吧。”
  “ 不要!!” 安宁声调嘶哑刺耳,自己卷着被子缩到床脚处。
  “ 我没怀,我没怀...” 她流着泪,缩在被子里不敢探出头来,哭声压抑,害怕不已。
  楼昭鹤收起短剑,脸色阴沉,却带着释然的放松。
  “ 那晚是怎么回事,说话!”
  短剑猛地扎在被子上,差一点便要戳穿她的脚。
  被子下的人剧烈抖动着,楼昭鹤暴怒狠厉的声音着实让她怕得要死,她流着泪,声音颤抖地说出那晚的实情。
  “ 那夜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一进去,你就把我掐晕了,只是睡在了一张床上,什么都没有...”
  楼昭鹤收回手,看着她几乎吓傻的模样,霎时浑身轻松。
  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干干净净,只属于沈听眠的。
  他克制着不笑出声,看向缩成一团的被子,唇角骤然放缓。
  “ 安宁公主有疾,看来是回不了王府了。”
  “ 要是本王在王府再见到你,可能第二日公主暴毙的消息便会传遍京城。”
  磁性又低沉的声音仿若鬼魅,“殿下,要当心了。 ”
  男人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快。
  男人的几句话还回荡在耳边,安宁慢慢探出头,看着依旧插在被子上的短刃,将它拔起来。
  锋利的刀尖慢慢移到眼前,她死死盯着看了许久,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
  眸中的惧色缓缓褪去,往日那些独守王府,被无视,委屈的日日夜夜在她脑中一一浮现。还有这些年来,她一人苦苦坚守等待的所谓的爱。
  她一门心思放他身上,可他从来看不见自己。
  女子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尖锐狠厉。
  总有一日,她要他匍匐在她脚底下,毁掉他的所有。
  包括那个沈听眠。
  镇北王府。
  沈听眠穿着烟青色棉长裙,乌发随便拿了支玉簪松松挽着,外头罩着一件白色暗纹大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几个丫头做一些年节前的小玩意。
  几人就坐在院中的小亭子里,沈听眠刚拿起一只想要缝着玩玩,远远地就看见一身紫袍的男人朝她们快步走来。
  沈听眠疑惑,这才刚用完午膳的时辰,他来干什么。
  见他脚步飞快,沈听眠只好站起身,周围的人早早收拾好东西下去,把这地方让给他们二人。
  沈听眠刚想蹲下身行礼,被他紧紧握着手。
  女子疑惑抬头,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像是这些天来,最高兴的时候。
  “王爷...” 他将人一把拉进怀里,脑袋搁在她肩上。
  沈听眠内心狐疑,但保险起见还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
  “王爷好似很高兴,发生什么事了?”
  楼昭鹤脸贴着她的脸轻轻摩挲,声音像是搅拌的蜜糖般又甜又黏,“你猜猜。”
  沈听眠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妾身不知道。” 她乖乖道。
  男人抱着人到一旁坐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对她道:“那晚我和安宁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没有怀孩子。一切都是假的。”
  沈听眠听完,心中没有掀起丝毫波动。
  “噢...” 她小声答了句,反应太平淡以至于楼昭鹤脸上的柔意僵了下。
  ‘噢’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抿唇,沉道:“眠眠看起来没有惊讶也不高兴。”
  沈听眠摇头,“高兴,妾身怎会不高兴呢。”
  她故意搂紧了他的腰,后背传来的紧迫感让他稍稍松懈下来,他低头去亲她,她没躲,任着他亲。
  楼昭鹤很满意,伸手护在她的后脑,目光晦涩。
  自这日后,沈听眠听说安宁公主生病不回王府了,就连之前那个温月儿都被送走。
  这偌大的王府,真就如他说的那样,只困住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