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点点头,“我是...宋眠。”
她指了指树,“你为什么躺在上面。”
又看向屋子小声道:“族长说,让我住这里...”
阿澜彻看着她,不自觉笑起来。“原来你要住这啊,我刚好在隔壁。”
“刚刚就是躺在上面乘凉。”
他撸起袖子,道:“我帮你打扫。”
“不用不用。” 她摆摆手。
阿澜彻已经推开门,一边捡着杂物一边开干了。
“我们是邻居了,自然要帮你。”
阿澜彻一边收拾一边问道:“中原女子都像你一般好看吗?”
沈听眠停下手中的扫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了,阿母告诉我的。”
“我阿母是中原人,长得跟你一样好看。”
沈听眠来了兴致,问他道:“大朔在哪里?”
“北蛮南侧,有草原,有绿洲,也有像中原一样的城池,不像那群犬戎,骑着马便敢到处抢东西,只能睡草包。”
“那,大朔也有许多中原人吗?”
男子停下,想了想道:“没有,大朔鲜少和外族通婚。”
沈听眠点点头。
阿澜彻停下来,转过头看她,笑起来时露出一口白牙,攻击性都少了几分。
“想去大朔吗,我带你去。”
沈听眠笑了笑,摆摆手道:“现在不了,日后若有机会的话。”
男子眸光微亮,“那日后你要去的话,记得告诉我。”
她点头。
帮她收拾完后,阿澜彻热情邀请她去自己屋里吃了顿饭,还告诉她许多关于此处的事。
沈听眠听得认真,还如此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阿澜彻瞥到她的目光,心都砰了下,清透闪耀的眸让他一下就想到大朔草原夜色的星空,也是这么亮,让人挪不开眼。
他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她。“阿眠,你可有许人家?”
沈听眠笑意淡了些,良久回道:“有。”
阿澜彻变了脸色。
“那你丈夫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沈听眠不想解释太多,憋出几个字。“他死了。”
男子挑眉,双瞳放大。
“真的吗?!”
这语气过于雀跃,沈听眠都不得不转头疑惑看着他。
“咳,真是太遗憾了。”
阿澜彻伸出手,想摸她的脑袋安慰一下,可是又想到他阿母说,中原女子不能和除丈夫之外的女子有过多接触,摸头也不行。
可是他一想,他又不是中原人。
男子直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没关系,都过去了。”
沈听眠脑袋上一阵温热,阿澜彻观察着她的脸,在她感到不适应前撤回了手。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该向前看才是。”
阿澜彻坐直了身子,身上的银饰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沈听眠没接话,她又不想男人。
她想回家。
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她要找个机会联系上小慈才行。
这天象还能再出现一次吗,要是能的话,什么时候?
沈听眠希望还能再见到,又怕下次出现时,万一是几十年后呢,她那个时候在不在还是一回事。
阿澜彻见她突然低落,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惹她伤心了,急得团团转。
他想带她回大朔。
想带回去给阿母看看。
“阿眠,你别伤心。” 他又伸出手,放在她脑袋上。
沈听眠打起精神,躲开他的手。
“我没事。” 她站起身,对他道:“今天谢谢你阿澜彻。”
“我先回去了。”
男子目送她离开,等人走后这才坐下,拿出纸笔,不知在上面写着什么。写完后他一声口哨,一只通体深墨与青灰交织的隼出现在窗台。
它目光锐利,展开的翼展几乎宽过成年人双臂,利爪粗硬有劲,带着独霸草原天空的悍匪气。
阿澜彻将信放入它羽翼下特制的信筒,轻拍它的脑袋,它便迅猛如箭冲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阿澜彻看向那夜空,唇勾起道:“阿母,我不久便给你带我的小哈敦回去。”
沈听眠在这谷中住了大半月,这谷里的险些让她忘了外头的不太平。
阿澜彻与她熟悉了不少,见她坐在院中摘菜自己便过来了。
“阿眠,今日我抓了鱼,分你一条。”
他将处理好的鱼放在她桌上,笑着看她。
沈听眠见他湿了大半的衣裳,“你先去换衣服吧,不然着凉了。”
他正想说自己身体棒的很,转念一想,“你说的对。”
阿澜彻脱下腰带,上身的衣衫被他利落脱下来,露出小麦色肌肤还有结实壮硕的胸膛。
沈听眠看了一眼,想到草原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她也就没说什么。
她这淡淡的反应倒是让阿澜彻有些奇怪。
不是说中原姑娘容易害羞么,还说要是看见有好感的男子这般,早该害羞跑走了。
阿澜彻挠挠脑袋,忽然一个激灵。
阿眠竟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不会害羞么?
男子失落地翻回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翻进来。
他坐在她对面,莫名哀怨。
沈听眠没看他,却忽然道:“阿澜彻,你可知道现在外面如何?”
“阿眠是在问北蛮和大苍的仗打得如何了?”
她点头。
阿澜彻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想到那个连父汗都一直夸赞的男人。“自然是大苍胜。”
“如今大苍内乱四起,周围都在虎视眈眈。”
“你们那个镇北王造反,正一路打上京呢。”
沈听眠手顿了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摘菜。
“你觉得,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阿澜彻神色微定,沉道:“很快。”
“这大苍势必是他楼昭鹤的天下了。”
正当两人说话时,梧桐树上忽然落下一只巨大的鹰隼。那落叶簌簌而下,沈听眠抬头看去,也惊了下。
阿澜彻吹了一声口哨,那只隼稳稳落在他护腕上抓着。
“这是我的苍隼,好看吧。”
沈听眠看着它那利爪,粗壮锋利,完全可以穿透人的肩膀。
她点头,咽了咽口水。
阿澜彻取下信筒,拿出里面的信一看。
男子刚还轻松傲娇的神色陡然凝重,他站起身,朝她道:“阿眠,我有事情要离开些日子,你在这谷中好好生活,莫要出谷。”
沈听眠点点头。
他又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依依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