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感受到有一只温柔的手在她脸上。
  她寻着那股暖意,自己又贴近了些。
  睫毛轻颤间,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一位温婉端庄的夫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的肌肤比一般的草原女子要更加白皙,眉眼秀气柔和。
  沈听眠坐起身,“你是...”
  “我是阿澜彻的母亲。”
  沈听眠一时不知道该喊什么,阿澜彻是这个国家的储君,那他母亲便是王后。
  “王后娘娘。”
  秦氏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欣喜。阿澜彻出去一趟,倒是给她带回了一个儿媳。
  “阿澜彻告诉我你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但是现在却失忆了。”
  秦氏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别害怕,这不是绝症,是会好起来的。”
  沈听眠僵硬着手,虽然眼前的妇人温柔可亲,但她还是接受不了怀了一个陌生男人孩子的事实,听着实在刺耳。
  “你便好好养着身子,等生下孩子,再办婚事。”
  沈听眠恍恍惚惚地听她说着话,秦氏陪着她坐了会,随即站起身离开。
  放在被子下的双手缓缓收紧,女子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雕花床梁,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安静又无声。
  阿澜彻刚端着点心来到房中,脸上的喜悦都还挂着,转头便看到那人躺在床上,莹白的肌肤上挂着两条泪痕。
  男子瞳孔一僵,脚步轻轻往后退去。
  隔着珠帘和屏风,他听到女子细碎的呜咽,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侧颜清冷苍白,美得令人心碎。
  只是想到日后要嫁给他,就如此伤心么?
  阿澜彻想到他们在秘谷相处的那一个月,虽然她对亡夫闭口不谈,可他见她的样子,应该对亡夫也没有多少情谊才对。
  他低头失落,将手中的点心随意放在桌上便悄然离开。
  或许是因为她刚失忆,一切都还陌生,所以才这么难过。
  阿澜彻又想是不是他不该说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可若不如此,她不是更该害怕?
  他是有私心,在那破院梧桐树下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满脑子只剩下她了。
  -
  扶云拿到画像,第一时间便要去御书房拿给陛下看看。
  看到貌美如花的王妃娘娘,陛下说不定还能记起些什么。
  御书房烛火静静摇曳,案上铺着一本本的名册,上面是各世家贵女的信息。
  身旁的太监正一本接着一本的举着,楼昭鹤偶尔抬头看一眼,只那眼神太监便知道他的意思,是留是弃他都将名册放在一旁规整摆好。
  “陛下。” 扶云站在堂中,手中拿着沈听眠的画像。
  楼昭鹤抬眸看去,“去哪了。”
  “回陛下,王府还有些旧物,属下带人回去整理了。”
  楼昭鹤揉了揉眉眼,脸上带着几丝疲惫。
  他瞥向一旁的太监,摆摆手,“下去。”
  太监收起被弃用的名册,躬身离开。
  扶云看出,这是陛下在筹备选妃的名录。那些被提前挑好的,应当是从这次有从龙之功的世家大臣里选。
  扶云双手捧着画像,“陛下,这是王妃娘娘的画像,从王府书房里找到的。”
  楼昭鹤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意道:“拿来。”
  扶云心下一喜,赶紧拿过去。
  纸张丝滑细腻,坚洁如玉,是用当世价值连城的澄心堂纸作画的,稀少又金贵。男人轻挑眉,正要缓缓展开画卷,门口有人报到:“陛下,灵台郎顾封求见。”
  摊开画卷的手停下来。
  “让他进来。”
  宽大的袖口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茶杯,茶水全然洒在画卷和一旁的名册上。
  楼昭鹤蹙着眉,两旁的小太监当即上前整理,那画卷变得皱皱巴巴被小太监抱在怀里,扶云刚想说什么,男人摆手道:“先拿下去吧。”
  扶云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太监将画像抱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