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朝后,楼昭鹤在御书房想着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王喜进来,“陛下,灵台郎顾封求见。”
男人随口道:“让他进来。”
顾封脚步稳健走到堂中,躬身行礼。“陛下圣安。”
“何事求见?”
男子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名字,又一笔笔划掉。
“陛下封后,满城欢庆。臣妻是从前皇后娘娘的闺中好友,不知可否让她们一叙?”
楼昭鹤停住笔尖,朝他看过去。
“闺中好友?”
顾封微微上前一步,“是,皇后娘娘还是镇北王妃时,两人便是好友。”
楼昭鹤恍然,“爱卿从前好似是说过。”
“皇后如今刚诞下皇子,身子还未好全。改日吧。”
顾封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便笃定了这皇后就是沈听眠。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楼昭鹤从前说她死了,现在又突然出现,还生下孩子。
他行礼告退,不管如何,反正沈听眠没死便是了。
路上遇见抬着箱子的扶云云微,他上前问道:“陛下之前说皇后娘娘已逝,如今怎得突然出现,又封后了?”
扶云停下来,“顾小公爷,之前皇后娘娘在一次雪崩后失踪,如今只是找回来了而已。”
扶云没有再多说,行礼过后便和云微抬着东西进了御书房。
一身青衣的俊朗男子古怪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御书房,随后挥袖离开。
龙椅上的男人听见动静,见两人将东西搬到堂中,不由想起前段时间那些画卷。
他低声轻咳,淡淡道:“前几日那些画卷,可有好好处理了?”
扶云上前,启声道:“还没有。这几日属下们都在王府各处打理东西,还未来得及,陛下恕罪。”
楼昭鹤不由多看了扶云一眼。这小子比云微早出娘胎几刻,倒像比他多长了个脑子似的。
“不必了,放好吧。等朕日后再处理。”
“是。” 一旁的云微看着自家哥哥,都快冒出星星眼。云微还以为陛下生这么大气要烧掉肯定是要烧掉了,没想到他哥脸色神秘的,说先不管。
楼昭鹤想到顾封,“顾封的夫人是哪个?”
“是宋太傅的嫡女宋慈。”
“这宋慈曾经与皇后是好友么?”
扶云心提了提,“是。”
他点头,道:“那日后便找个时间让她来同皇后叙叙吧。”
双生子齐齐抬头,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这怎么成,那宋慈,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呀。
若是她跟皇后娘娘一见面,那之前说的那些通通都要被拆穿了。
两人跪地,齐声道:“陛下不可!”
楼昭鹤拧眉,沉声道:“有何不可?”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随后低头老老实实说了。
说完屋内半晌没有声音,两人提心吊胆好久,才缓缓听上面的人道:“你们的意思是,皇后并没有你们说的那般爱朕,若是让她们两见了必定会穿帮是么?”
他们点点头,不敢抬眸看他。
之前一次,虽然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清澜院几乎是无人敢靠近,都说王妃不知为何突然对着王爷恶语相向,像是恨毒了王爷。
那次王爷到青州城找宋慈,好似她知道其中缘由。
若是两人一见面,宋慈什么都说,那便完了。
男人握紧了笔,重重放下。
“皇后与朕之前究竟是如何相识相知,你们一五一十说清楚。”
两人从上午便一直解释,楼昭鹤连午膳都没吃,自己一人坐在御书房内消化。
像个木头般,坐着一动不动。细看下,唯有瞳仁颤动的弧度才能知道他此刻翻腾不定的心情。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竟然是假的。
只有他爱着,为了她一退再退,却始终抓不住她的心。
好久之后,男人深吸一口气。
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略显萧瑟和沧桑。
没关系,好在,她失忆了。
除了他们几个,没有人知道真相,所以这一次,她定然能够爱上他。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迈着步子便往寝宫去。
这个宋慈他定然是不会让她见的,他不许有人来破坏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
还在寝宫休息的沈听眠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想着等她身子好些,应该出宫看看。和阿澜彻住在鸿胪馆的那几日,逛了一番但没能好好了解过,若她要走的话,还是该出门的。
她午睡刚醒没多久,看到楼昭鹤抱着孩子朝她走来。
“眠眠。”
“朕取了好几个名字,你看看哪个合适。”
他抱着孩子坐在她身边,让太监将写有名字的宣纸拿过来。
沈听眠放眼看去,眼神亮了下。
她感觉都很好。
“挑一个吧。” 男人在她耳边温声道。
女子伸手,指尖缓缓划过那几个名字,最后停下来。
“那就,这个吧。”
楼昭鹤看去,低眸勾唇。“嗯,那就这个了。”
得了名字之后,第二日他便下旨,封皇嫡子楼时砚为太子。
沈听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是开心,而是惊讶跟焦虑。在她还想着要走,还要不要带着孩子一起走的时候,他竟然将砚儿封为太子了。
休养一月后,宋慈特意等到这时候让顾封递上折子,她要见眠眠。
只是一连递上好几个之后,都没有回应。
顾封没办法,不想见她伤心又去御书房见皇帝。
他问起折子一事,皇帝轻抬眸,淡淡道:“噢?有这事。”
没等顾封说话,年轻的帝王又道:“定然是被其他折子压下去了,等朕忙完再看吧。”
顾封被请出去,王喜回到御书房,只见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几份折子。
第一份呈上来时他已经看到了,没想到后面竟然又呈上多份。
就这么想见他的皇后?
他将折子扔到一旁,叫来王喜。“把这些处理掉,朕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折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