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束,把它放在路旁,跟着三人往远处去。
  其中一个少年靠近刘二,“我们还要去学堂,带着这个傻子去哪啊?”
  刘二凑近他道:“垂樱崖啊。”
  那人想了想,“那附近哪有花啊,有都长在崖壁上。”
  “那不是有嘛,我又没骗人。等我们将他带过去让他慢慢摘,再去学堂也不迟。”
  等他们到了之后,刘二指着高高的崖壁,“看,我没骗你吧。”
  楼昭鹤往上看去,崖壁陡峭,一长串的淡紫色花朵自然垂下,万千花簇远看像是整片的花丛瀑布,十分惊艳。
  有些石壁缝隙中,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白色鲜花,花瓣柔白,尖尖是桃粉色,楼昭鹤一眼便看中了。
  “是,谢谢你们。”
  他走到崖底,往上看去,这才发觉高度不低。
  男人想了想,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一番,随后开始徒手攀爬。
  几人在后面捂嘴笑,随后沿着别的路朝学堂走去。
  “这傻子,让他慢慢摘吧。”
  沈听眠找到路边的时候,发现了他丢下的花束。
  虽然人不在,但她直觉这就是他做的。
  乔乔看见了,眼前一亮。“沈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这种花束。”
  沈听眠将它捡起来,眉头蹙紧。花在,人哪去了?
  看这细心包好的花束,也是花了一番力气,他怎么丢下了。
  “沈姐姐,这边有脚印!”
  乔乔蹲下身,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看起来不止一人。
  “应该是往这边去了。”
  沈听眠跟上来,和乔乔又走了好一段路,边走边喊他的名字,但无人回应。
  直到两人目光看到一大片的淡紫色花朵,藤蔓沿着崖壁裂隙蔓延,成串的花穗垂坠而下,霎是好看。
  她仔细看了一下这崖的高度,连忙走上前去。
  “楼昭鹤!”
  沈听眠喊了一声,没想到真有了回应。
  “眠,眠眠,我在这里!” 山崖下坡传来回应,沈听眠连忙探头去看,男人朝她挥手,眼神很亮,一头霜发却乱糟糟,混杂着枯木和杂草,脸上还有好几道血痕。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荆棘划破撕裂,膝盖磨破,手臂还淌着血,唯独怀中那一束淡紫纯白交织的花束依旧完好无损,极为耀眼。
  “楼昭鹤!” 男人手瑟缩一下,他听出了女子声音里的怒意。
  她们找了人将他背回去,回去之后他低着头站在院中,怀里抱着花束,小心翼翼抬头看她一眼。
  沈听眠站在他身前,将他全身上下都扫了一眼。
  衣服破成这样,身体四处都被划破还有许多伤痕,她怒得握紧拳头,“你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为了摘这个吗?”
  她把他怀里的花拿出来一下扔出去,瞬间那被包扎好的好看花束散了一地,男人看着,心口忽然像针扎一般刺疼。
  他低头红了眼眶,这一次却没有掉眼泪,神情倔强,闭口不语。
  “说话,你为什么要跑这么远,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楼昭鹤不说话,也不看她。明明只是想送礼物讨她欢心,为什么她要这么凶对他,花也没有了。
  见她不说话,沈听眠更来气了,但是一见到他身上的伤,这气又瘪了下去。
  她一把扯过他未受伤的那只手,拉着人进药房。
  进门沈听眠去扯他的衣裳,楼昭鹤一动不动让她脱掉,身上的伤口露出来。
  虽然除了手臂那处其他伤的都不深,但数量之多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男人在她的呵斥下乖乖坐好,任由她清理伤口。
  他见她眉目紧皱,干裂的唇小声开口。“对不起。”
  “我给眠眠添麻烦了。”
  沈听眠手一顿,没有回答,只是擦拭伤口的动作又轻了些。
  等差不多处理好后,李老将他骨折的手先是正回来,外敷上药,再用竹片固定包好。
  沈听眠看他伤口处理好,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巴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刚刚一直强忍疼痛的眼睛此刻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
  他的脑袋瞥向一边,死死咬着唇。
  李老看着这两人别扭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伤口不许碰水,这些日子不许提重物,知道吗?”
  他点头,坐着一言不发。
  乔乔端着吃食进来,小心凑近他道:“楼哥哥,你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摘那花吗?”
  楼昭鹤沉默一会,然后开口道:“嗯,摘花,哄眠眠开心。”
  “可是我们在路边看到花束了呀,你怎么跑这么远去垂樱崖,那里多危险。”
  “是,刘二他们说那里有好看的花,我才去的。”
  “确实很好看,他们没骗人。”
  “可惜现在花没有了。” 被眠眠丟了,她不喜欢。
  小丫头点点头,随后离开。
  她回到屋里,看到了还在生闷气的沈姐姐。
  她小跑过去,拉住沈听眠的手解释道:“沈姐姐,楼哥哥说,是想送你礼物哄你开心,所以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去的。你知道的,楼哥哥现在心智稚嫩,是被那刘二几个哄骗过去的。”
  乔乔见她脸色缓和,又忽然沉了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那学堂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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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隐村的学堂不大,读书的学子只有十来个左右,全村只有柳羡一个教书先生。
  他们坐在院中,摇头晃脑地背诵今日所学诗文,远远便看见门口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走过来。
  等走近之后,那朗朗读书声歇下去,人齐刷刷看着她。
  柳羡瞥见那一抹倩影,转头看清了是那日的女子,当即朝她走去。
  他在她身前作揖,声音清朗,“沈娘子。”
  沈听眠回了一礼,随后道:“柳先生,我找刘二他们。”
  听她这样一说,再看眼前女子的表情,柳羡当即意识道那几个臭小子是惹事了。
  他将人单独带到书房,刘二几人低着头,似乎知道她为何而来。
  “你们明知道他心智不全,为何要带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