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了,走之前把那束干花扔进了垃圾桶。
  钻石花束她看都没看一眼,最后只剩他一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垂眸看着那残败枯黄的花。
  楼烬不知道是站了多久,最后靠着椅子坐下来。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是臆想症吗?因为爱人过世,所以脑补了那一出惊心动魄,最后投射到和楼昭鹤长得一模一样的他身上来。
  他不知该说什么,是不是需要找个时间去探望,毕竟这也不能说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可是她最后走时那眼神,没有煎熬,没有苦闷,只有恍然和无可奈何的空泛。整个人不再紧绷,彻底放松下来,好像要将什么丢掉了。
  楼烬现在想想,她走时冷漠的样子,让他有些心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满腔的酸涩和难受。
  她说不会再来找他了。
  沈听眠当晚便离开了沪城,回到京市。
  她很安静,也很稳定。在浴室洗完澡,便爬上床休息了。
  从回来的那一天起,她早该放下了。
  沈听眠回来后心情好了许多,没有再想着楼烬,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很少提起。之前是刻意不去想,现在学校的事情一多,人忙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要想的了。
  楼烬也一样。但和沈听眠恰恰相反的是,他努力让自己更忙,想起那个人时就会越深刻,时间越久。
  他刻意的不去想,甚至抗拒自己去想,脑中却总是会想起她的身影。
  甚至晚上也不是做梦见那古代女子的梦了,而是和沈听眠相见的每一帧,每一幅画面。
  梦里,他甚至将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晚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了。
  起来时,身上的异样让他都黑红了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此之后,便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
  日夜的煎熬,终于在某一个早晨突然爆发。
  浴室里的男人任由冷水冲刷着身子,头发被他撩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镜子上的水雾被他抹开,倒映着一副成熟完美的躯体。
  楼烬看着自己那张脸,时而厌恶,时而庆幸。
  受不了了。
  他想。
  就真有这么喜欢,喜欢到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想她下一刻立马出现在自己眼前,在他怀里,被他吻着揉着,汲取她的每一处气息和温暖。
  不过一个死人而已,死人罢了。
  而他又长了一张和那死人一样的脸。
  他可以嫌弃,但他更可以利用。
  有什么呢?
  楼昭鹤已经死了。
  现在活生生用着这张脸,这张她忘不掉挥之不去的脸的人,是他楼烬。
  男人偏了偏头,露出锋利完美的下颌线,眼神从上到下将自己扫了一遍,伸手整理头发,检查自己的每寸皮肤,是否都到达了一个最高水平。
  身上的肌肉他虽不引以为豪,只是习惯养成而已,但他忍不住想,那人,肌肉能有他练得好吗?
  若是他和楼昭鹤脱光了站她面前,她的目光会不会停留在他身上更久些。脸虽然一样,但他更多东西能胜过他。
  他有自己赚的多吗?
  他身高怎样?
  他哪里毕业的?
  他是不是独生子,这对女生来说也很重要。
  ...
  每想一点,他的气势便足一些,眉目更亮了些。
  他有什么好怕比不过,现在是替身,以后就是丈夫,她未来孩子的父亲。
  至于那个死人,谁还记得啊。
  水龙头打开,他掬一捧水泼到脸上。水珠从高挺的眉弓和鼻梁开始往下滴落,划过白皙紧致的肌肤,粉润的薄唇,清峻利落的下颌。
  他输不了。
  替身有什么可怕的,他很快就不是了。
  周六那天,沈听眠在家里睡了许久,早上十一点左右才收拾好出门去买些吃的。
  她穿着简单的蓝色长裙,头发随意绑个麻花辫,耳边带着一个小雏菊发夹,看起来柔柔乖乖的。
  刚走出门口没两步,路口一个男人朝她缓缓走来。
  沈听眠惺忪的双眼定睛一看,立刻清明了几分。
  楼烬。
  他来干什么?
  男人走到她跟前,照着提前想好的说辞道:“那日的钻石花束你忘记带走了。”
  沈听眠见他从车上拿出花束,早晨的日光一照,更是要亮瞎人的眼。
  沈听眠推回他的手,“你拿回去吧,太贵重了。”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楼烬非要递到她手上,哪知沈听眠倔的很,坚决不收。
  他转而道:“我还没吃饭,可以去你家吃点吗?”
  沈听眠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他这是演哪一出。但见他眉目轻蹙,神情恳求,沈听眠松口了。
  她回到家,点了外卖。
  等饭期间,两人一时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楼烬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也没有忘了他这次来得目的。
  微微蜷起的指尖不经意扣住衣衫,对面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心上的模样。
  什么替身,他姑且当是一点幸运,长了张让她忘不了的脸。
  递茶后,想要收回来的小手被人一下握住。
  沈听眠看向交缠的手,又惊诧看向对面的男人。
  只见他目光炯炯,呼吸放轻,表情认真又凝重,耳尖却微微泛红,多了些真实感。
  “我想和你在一起。”
  “替身也罢,我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