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痛恨,还有全然被蒙在鼓里的荒谬感层层叠叠缠绕在五脏六腑,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说些什么,现下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最后只能化作几个字,从他像是吞针的喉间溢出。
“ 为什么?”
沈听眠想不到借口,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坐在床头,整个人紧紧缩在被窝里,身子颤抖。
后面见他实在不出声,她才慢慢从被窝探出脑袋,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小兔,丝丝缕缕的惧意缠绕其间,开口道:“ 妾身只是...只是害怕生孩子,在我的家乡,我还不够年龄...”
“ 撒谎!”
他忽然暴喝一声,猛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女子脸上的害怕无限放大,死死咬唇,眼泪无意识落下来。
男人掐住她的脸,完全没有收着力气,声音骇人道:“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贺衍舟的,嗯?”
“ 本王如此真心待你...你便是这样糟践本王?”
她的眼泪止不住,一直落在他手掌虎口处。
“ 我将一颗真心都捧给你了...你要什么本王便给什么,我日日想着你,念着你,想着和你一辈子,想着我与你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更是怕自己身子有毛病所以才让你怀不上孩子...我焦虑心乱,结果是因为,你从未断过避子药。”
他说不下去,感觉再说下去声音里的哭腔都要带出来。
楼昭鹤摸到床头,将那盒子拿出来。
“ 这就是你说的爱我?要和我生孩子?”
他忽然顿住,原本就冷戾难看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恐怖。
“ 还是说,你是想和别人有孩子,所以不愿意和本王生了?”
沈听眠僵住了眼泪,看向他,却不知她现在的反应,在他看来更是坐实了她爱上旁人的事实。
他凑近,偏执阴笃的目光几乎吓傻她。
“ 你自请离府遇见他的那两日,有没有做对不起本王的事情?”
“ 你处处说与他不熟,但却总能遇见他。他要给你玉佩的时候,你是不是打算收下了,只是恰巧本王来,所以才未能收下?”
“ 边境营帐内第一次与本王欢好,你从万分不愿到主动宽衣解裳,你究竟是真心实意跟了本王还是知道若不跟我有可能死在那里?”
他只要稍微一细想,答案便呼之欲出。他一直都在说服自己,入府之后她便爱着自己的。
男人眼尾猩红,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就要失去理智。
“ 沈听眠...你究竟爱不爱我!”
他握紧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折断她的手。
女子被他压在身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手腕上的痛感让她几乎流下冷汗,她咬着唇,眼角的泪顺着脸庞滑落。
他的表情一如那日在驿站找到她的时候,可怕极了。眸色深邃浑浊,翻涌着蚀骨的戾气。
她点头,生怕现在就死在他手下。
楼昭鹤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她的温情脉脉,可心可人,和她做出来的事情如此不一致,导致他如今已然分辨不出真假了。
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是爱他,还是爱别的男人。
还是因为遇上了别的男人,将之与他对比后逐渐把目光投向别人,不再爱他了。
楼昭鹤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心爱之人究竟是否爱自己的感觉,几乎将他逼疯。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眼神冰冷刺骨。
“ 你与他,有没有过?” 他俯身逼近,死死盯着她的脸。
“ 他自少便在京中博的温润儒雅的良名,更是城中多少女子的心上人。”
“ 是否,也是你的,嗯?” 他眼眸翻红,哪里还能维持半分体面,不过就是一个恨得不到妻子全心全意的爱,而几乎失去理智的丈夫罢了。
她的唇都要她被咬出血,只觉得被造谣而感到深深无力。
“ 只是因为那两日,还有那个手帕,妾身未曾收下的玉佩,王爷就要如此误会妾身?”
他看着她可怜的眸子,心尖忽而颤了下。差一点,就又要被她可怜的样子骗过去。她总是爱用这招,导致之前还有许多事情都让他一笔带过,现在想来满是疑点。
她不愿意怀孕,不愿意孕育他们的子嗣,在他看来就是不想和他有未来,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 你不愿有孕,为何从前又装得想要怀上的样子?难不成你不想要,本王还要逼着你不成?” 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溢出的冷意让人害怕。
他抚摸着她的脸庞,“ 难道不是因为,遇见了他,所以原本想怀却不愿意怀了?”
楼昭鹤想着他们几次的相遇,越想越心寒。她会故意避开,遮遮掩掩。若是真的清白,何须如此呢。
这想法要是让沈听眠知道,真是恨不得立马昏过去。
就是因为知道他嫉妒之心异于常人,占有欲执着可怕,她才如此避开。
“ 你之前,明明是愿意的。甚至因为本王送你避子药,而赌气不愿意喝。”
“ 怎么,因为现在喜欢上了别人,所以便主动吃起了药,嗯?” 男人失声冷笑,却透着丝丝哀凉。
沈听眠听着他这些无理取闹的话语,将脸转到一边不想看他。
“ 我和贺衍舟没有关系。”
沈听眠知道,因为避子药的事情他必然是要生大气的,但他无端污蔑,如何解释都不听,还一味的加戏脑补,活生生一个失去理智的妒夫,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的。
楼昭鹤见她不想过多解释的样子,心都凉了半截。
若是她没吃避子药,他什么都信,什么都应。
可她宁愿伤害自己的身子也要喝,无论如何也不愿怀,和她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如此不同。楼昭鹤恐慌心悸,后背发凉。
她就是变心爱上了别人,才和从前如此不同。
沈听眠转过头来看他,男人眼中的暴戾疯态几乎让她心脏骤停。
肩上的衣衫被人大力扯下,他红着眼狠狠咬在她的锁骨上。
沈听眠痛呼一声,直接落下泪来。
“ 沈听眠,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他掐着她的细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声音冷戾偏执,目色疯狂。
“ 本王真是太过宠爱你,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
他低头含住她柔软的耳垂,在她耳边冷冷道:“ 一会好好感受着,本王迫不及待要见到孩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