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封进来，朝着龙椅上的人行礼。“陛下圣安。”
“祭天的吉日微臣已经推算好，请陛下从这其中选定。”
工整写好的帖子被小太监递到他桌前，楼昭鹤拿起朱笔，视线停留一会将其中一个日子圈起来。
“做得不错。”
顾封低头，“谢陛下夸奖。”
他站在堂下，又开口道：“臣斗胆为夫人问一句，请问陛下，王妃现在何处？”
顾封眸色微闪，心底也存疑许久。
新皇上任以来，王妃就好似不知所踪。他自己倒是上位了，给沈听眠下旨封妃封后的影子都没见着。
楼昭鹤抬头，“你夫人？”
“是，夫人与王妃原是闺中密友。” 顾封这心中的古怪劲越来越重。
楼昭鹤想到如今空空如也对王妃一点记忆都没有的脑子，又想到那被打湿的画像。
他松了身子，靠在龙椅上。
看来是这老天都在叫他朝前看。
失了忆，醒来错过了近在咫尺的王妃，如今连一张画像都被弄湿毁了。
“她死了。”
“什么？！” 顾封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楼昭鹤眯了眯眼，看着他。
堂下清俊的男子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立马低头。“陛下恕罪。”
“就在朕回宫的那天，京郊雪崩，已经找不到了。”
顾封抬眸看去，对他毫不改色的神情有些咋舌。为什么他对沈听眠的死，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回去吧。听说你夫人平安产下龙凤胎，朕便赠一对龙凤镯，聊表贺意。”
“微臣谢陛下隆恩。”
顾封接过小太监端来的精致木盒，随即谢恩告退。
楼昭鹤看着顾封的背影，竟也萌生出一丝艳羡之意。
原本，他也是可以做父亲的。
每每想到扶云同他说的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楼昭鹤总是觉得遗憾，也有几分悔意。那日怎就突然失忆了。
都是天意罢了。
顾封出来后，依旧无法理解楼昭鹤的表情。明明之前如此在意。
路上遇到扶云，顾封叫住他。
扶云在他身前行礼，“小侯爷有何吩咐？”
“陛下说，王妃已经...这可是真的？”
扶云默了一瞬，答道：“是。”
顾封沉默，这可怎么向夫人交代。
他又张口，“那王妃，可下葬了，以何身份？”
扶云低头，“陛下还有事找我等，卑职告退。”
顾封看着扶云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闭口不谈，定有古怪。
其实从楼昭鹤的反应和冷漠的脸来看，已经很古怪了。
顾封揣上盒子，阔步离开。
扶云又从王府拿了一幅小像，这样的小幅画像陛下不知画了多少，他想即使陛下失忆但看到画像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当他看到男人接过画像直接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燃烧后，扶云整个人呆在那里。
“陛下...”
楼昭鹤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淡看着手中的画像化成灰烬。
“不必再拿她的画像过来了，过去了便过去了。”
“这只会让朕想到那没有缘分的孩子。”
“至于她长什么样子，朕不在意。”
楼昭鹤拍拍手心，“死在朕登基的前一夜。”
“她没福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