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刚走出大楼没多久,便收到何助的电话,说了明天什么时候可以和楼烬见面。
她挂完电话,心跳有些快,走时脚步都欢快了些。
楼上靠窗的男人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背在身后的手捻了捻指尖。
要是她能解释一下那晚上的事情,或者说那男人已经死了,她就是稍微看到他出神而已.。如果是这样,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身形修长的男人一手插在裤兜,唇角似有若无的勾着,有些期待。
第二日她按着地址找到了一家私人会所,有人领着她来到一处包间。打开门,她一眼便看到坐在桌旁正在沏茶的男人。穿着舒适的简杉和西裤,发丝只是稍微打理,手上戴着腕表,周身气质逼人。比起之前穿着西服的样子,现在倒显得十分日常儒雅。
沈听眠看了许久,原来他现代的日常打扮,是这样的。
楼烬注意着她的目光,但人盯着自己这么久,让他有些不自然,微微挺起了胸膛。
“ 沈小姐,过来坐。”
沈听眠坐在他对面,他沏茶的一举一动无不优雅,有些习惯的小动作,完完全全就是他。
她把那束早已干掉的花放在桌上,楼烬在她跟前放了杯茶,看到花手顿了下。
这人,她或许有百分之六七十肯定是楼昭鹤。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不记得她了?
“ 这花,你为什么要这样扎啊?”
“ 你从前做过吗?”
楼烬听完,缓缓开口道:“ 没有,第一次。”
“ 为什么要送这样一束花给我?花店的精致华丽多了。” 她盯着他的表情,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楼烬自己也不知道。
“ 忽然想到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中了邪一般。
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黑色丝绒礼盒,一打开,里头流光溢彩的钻石花差点闪了她的眼。白金锻成花枝,带着自然弯曲的弧度。大片无瑕白钻打磨成花瓣,间杂着鸽血红与蓝宝石雕琢的花盏,里头缀着雪白的珍珠。
楼烬将花束拿起,递到她跟前,“ 这个配你。”
沈听眠看着,一时有些怔愣。她双手接过,那重量差点让她没拿稳。
冰凉的金和晃眼的钻被她捧在手里,手心的温度缓缓升高。
“ 谢谢。”
“ 不客气。只是个小礼物。”
何助若听到了,怕是得长长深吸一口气才能稳住心神。那花束用的钻石,还有里头那鸽血红,哪个不是上千万,那10克拉的艳彩蓝钻都快上亿了...
沈听眠将花束放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楼烬微微偏了偏头,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
“ 沈小姐,我们只见过...三次面。”
“你再,仔细看看。” 她凑上前,和他就剩下一臂距离,整张脸凑过来,楼烬身子紧绷,眼睛不知往哪看,这下不知是谁的目光更灼热了,她盯着自己的感觉让他浑身说不上来的畅快和紧张。
只是偶尔和她对视上的瞬间,楼烬发现她的目光不像是在认真看他,而是循着他脸上的每一处线条,每一处高低起伏,露出怀念又伤人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直白粘热,也十分刺痛他的心。
又来了。
为什么要透过他看别人。她是在对着他怀念旧人,所以问出这种有没见过她莫名其妙的话吗?
他活了这么些年,若是真见过她,怎会不记得。
楼烬刚来时那种浑身发热,心跳加快的感觉消失了,人都感觉慢慢凉了下来。
“你是在看谁?”
“看我,还是楼昭鹤?”
陡然间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名字,沈听眠只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还想脱口而出道你不就是楼昭鹤吗。
她止住声音,一时间看着他眼里的涩意和落寞愣住,像是被水浸湿的棉花,胡乱压在心口。
“你说的楼昭鹤,是谁?”
看她眼眶发红的模样,楼烬抬头长吸一口气。
“是你爱的人?”
沈听眠被他这样一问,脑子骤然空了几秒,眼泪竟又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楼烬顿住了身子。只有她伤心吗,他也是。只是短短几面,楼烬却想和她共度一生。但可惜,她已经有爱人了。
他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为何他们会分开,楼烬只知道她心里似乎满满装的都是他。看到和他相似的脸会出神,会因为提到他毫无预兆的落泪。
楼烬站起身,背影萧瑟寒凉。
果然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要走,却被她拉住手。
“别...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只是她没有把握他究竟是不是,她该如何验证是不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你就是他...”
楼烬原本只是伤心的,但现在她这样的话一出,他却气血上涌,十分生气。
“够了!” 男人甩开她的手,“什么叫我就是他,不要把你的臆想往我身上套,如果你实在想他,那就去找他。”
沈听眠看着他生气的背影,心底阵阵发苦。
“他死了。”
楼烬听着她的声音,先是一愣,忽然冷笑起来。
“死了,你拿死人跟我比,还说我就是他?”
这谁听了不甩脸子,沈听眠拿他当什么了!
她拿起桌上的干花束,“这是你做的,他也做的跟你一样。你沏茶,动作步骤小习惯和他分毫不差的,你们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你们都姓楼,你那日送我这束花时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他看我的模样!”
楼烬往后退了两步,被她惊得说不出什么。
不是她列举的这些硬要牵扯到他的事情,而是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认定了他是楼昭鹤。莫名其妙的,让人揪心的,她把他当那个毫不相干的死人,还如此笃定。
她定然是疯了。
楼烬不想多说,越过她就要走,手臂被她抓住。
“我知道很荒谬,你可不可以信我一些?”
“我...” 沈听眠几乎要将她穿越的事情讲出来,可是他会信么?一个古代死去的人,又如何能和他一个现代人扯上干系,即使他们长得一样。
可她还是要说。
沈听眠拉着他,大概讲了一遍。这下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震惊和酸涩,而是满眼可怜,把她当成了一个疯子。从这一刻开始,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精神病。
沈听眠愣了会,眼里的光亮逐渐黯淡消退,拉着他的手也放了下来。
楼烬欲言又止,“我并非歧视你。”
他抿了抿唇,声音担忧又温和道:“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好吗?”
沈听眠听着这声音,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或许他是,或许他不是。
可能楼昭鹤真的死在那个冬天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交集的。
至于为什么楼烬长得和他一样,应该是巧合。
人死了便死了,她不该再想这么多,不该还有执念的。
这样她痛苦,别人也烦恼。
沈听眠抬手擦了擦眼角,“对不起,我今天忘吃药了。”
“我不会再来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