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说,【钢铁慈父】并不排斥和西方列强结成联盟,不过西方列强比较犹豫,认为【钢铁慈父】并不可靠。而在德意志方面,虽然小胡子对苏德同盟持保留意见,但里宾特洛甫和帝国外交部意愿强烈。随着莫斯科方面释放的信号越来越强,由于担任驻伦敦大使时曾经受辱而对英帝国怀恨在心的里宾特洛甫发现这是一个可以让英帝国大吃一惊的机会。他认为小胡子会对苏德同盟这个妙计表示赞同,并且永远感激。改善苏德贸易关系的谈判且谈且停,且停且谈。莫洛托夫和里宾特洛甫都表示,经济协定也应该把政治涵盖进来。这一步并没有等太久。到了1939年8月初,里宾特洛甫和魏茨察克在取得小胡子同意之后,开始和苏联人一起制订瓜分波兰的计划。不过【钢铁慈父】仍在犹豫。最后由于小胡子不断催促要求签订正式协定,【钢铁慈父】还是于8月21日同意了瓜分波兰的计划。这位红苏独裁者撇开了三心二意的英帝国,邀请里宾特洛甫到莫斯科。8月23日里宾特洛甫迅速赶到。第二天早上的头几个小时,《苏德互不侵犯条约》(Nazi-Soviet Non-Aggression Pact)正式签订。
苏德两大强权在过去六年之内一直在公开场合互相指责,它们还是西班牙内战中敌对双方的主要支持者。参考双方在过去的关系,现在二者之间结成联盟至少能让人大吃一惊。但是双方都有充分的理由结成联盟。从小胡子的角度看,德意志第三帝国入侵波兰必须要取得苏联默许,否则入侵波兰可能成为一场噩梦的开始:德军又将在一场欧洲全面战争中两线作战。而从【钢铁慈父】的角度看,和德意志第三帝国结盟既给了红苏喘息的机会,又使英法德三大欧洲资本主义强权自相残杀、自我毁灭的诱人前景成为可能。此外,尽管条约公开部分要求两个国家在十年之内不能和对方开战,要通过对话或第三方仲裁的方式解决争端,还要增加双边贸易,但其秘密条款则划分了苏德在东欧的势力范围。【钢铁慈父】会得到波兰东部领土,以及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小胡子会得到波兰西部领土。这些条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时,小胡子和【钢铁慈父】都意识到了条约不可能如纸面上所说,维持长达十年之久(实际上连两年都没有)。但是从更长远的角度看,苏德在波兰划定的势力范围分界线延续了很长时间,而红苏对波罗的海几个小国的占领一直持续到20世纪末。
《条约》还附带了另外的糟糕结果。在协商条约细节时,德意志第三帝国提出了在苏联避难的德意志政治流亡人士的问题。【钢铁慈父】不想保护他们,他甚至非常怀疑定居俄国的各种外国人,以及和他们有联系的鹅国人。于是【钢铁慈父】同意将他们送回德意志第三帝国。在《条约》签订之后,大约有4000名德意志公民被集中起来,由红苏当局转交给盖世太保。其中大约有1000到1200人是德共人士。其中一些人——比如玛格丽特·布伯—诺伊曼(Margarete Buber-Neumann)——在被送到第三帝国的某个集中营之前已经被【钢铁慈父】的秘密警察囚禁起来。她的丈夫海因茨·诺伊曼因为推动联合社民党人共同对抗呐粹威胁而在1932年被清洗出德共统治层。诺伊曼首先被送到西班牙,接着是莫斯科,最后于1937年被捕并遭到杀害。他的遗孀先是被直接送进了红苏劳改营,后来又于1940年移交到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而对于那些猶太裔德共人士,更惨的还在后面。出生于1893年的指挥家兼作曲家汉斯·瓦尔特·达维德(Hans Walter David)于1933年逃到了巴黎,1935年又逃到了莫斯科。1937年他成了【钢铁慈父】大清洗的受害者,1939年又被送进了劳改营(被指控给德意志第三帝国当间谍)。这只是【钢铁慈父】近乎偏执地怀疑红苏境内外国人的一个例子。1940年4月,达维德得到通知说他的刑期将被换成驱逐出境。结果在5月2日他被转交给了第三帝国,并被党卫队杀害。1940年2月,驻莫斯科的一位第三帝国大使为红苏当局配合找到并交出了大量和他一样背井离乡的人而表示感谢。
当时,全欧洲的供产党都感到十分为难,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党员说明《条约》。很多人最初加入供产党,是因为他们把供产党看作反对法西嘶敌人的最佳保障。他们最开始是怀疑,之后是迷惘。许多人觉得被出卖了。不过不久之后,多数供产党人都接受了《条约》,觉得这个主意并不坏。供产党人长期接受党内规训,对于党的方针政策的每一次转变他们都表示支持,供产党的这些习惯使其党员更容易接受令人瞠目结舌的政策转向。一些人甚至还认为德意志供产党能够合法化,许多人认为资本主义列强之间的战争与己无关,供产党人几乎都崇拜【钢铁慈父】,认为他是一个伟大的思想家,有着高超的政治手腕,是一个世界级的天才,总是知道什么是最佳策略,做出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一些呐粹分子也怀疑签订《条约》是否明智。**一直是呐粹意识形态的核心原则,现在看起来小胡子好像是背叛了它。《条约》宣布的那个早晨,呐粹党慕尼黑总部的褐宫前院堆满了党的徽章,那是心灰意冷的呐粹党员因嫌恶而丢掉的。阿尔弗雷德·罗森博格是党内主要的**分子,他觉得这个《条约》是里宾特洛甫野心的产物。他认为和英帝国结盟才是可接受的。不过,和许多呐粹分子一样,罗森博格已经习惯于接受元首的每一个决定。虽然他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受了。不过很多人也意识到了和红苏结盟只是权宜之计。“元首干得漂亮。”戈培尔在日记里写道。
在《条约》签订之前的最后几天和几周时间里,小胡子愈发觉得情况紧急,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入侵波兰的时间已经定在1939年8月26日。此外,鉴于去年夏天在捷克斯洛伐克危机中大量普通德意志人出现了“战争精神病”,小胡子积极采取措施,避免类似情绪再次累积起来。在公共场合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好像一切正常。他重访了童年在奥地利时常去的几处故地。他参加了拜罗伊特节、慕尼黑的德意志艺术和文化街头大游行,还去上萨尔茨贝格度假山庄休息了几周。他还宣布即将于9月初在纽伦堡举行的呐粹党年度集会将是一次“和平的集会”(不过按照他的设想,9月初德军应该在向波兰进军)。
在波兰问题上,小胡子强调要把公众注意力都集中到但泽上。但这其实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多就是一个借口。从5月开始,戈培尔一直在给各类日报下达指示,要求针对波兰进行仇恨宣传:好像波兰所有的德意志人(其中以但泽为主)都一直在忍受波兰人日益严重的暴行,波兰人在往死里欺负德意志人。“德意志人逃离波兰恐怖。”很多头条贴出了此类标题。“波兰人拿斧头闯进德意志人家里,数百名难民被捕,类似的恐怖行动已经持续几周了。”波兰人受到指控,有人说他们杀了德意志人,在但泽向德意志行人射击,威胁不让德意志人继续生活下去。尽管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比起来,波兰政府对待德意志小众人口的政策在自由度和宽容度方面要低不少,但德意志报纸上的这些说法即使不是纯粹的编造,也是可笑的夸大。是在但泽政治生活中占主导地位的呐粹分子自己不断挑衅波兰人,向其施压;他们还有意制造麻烦,为德意志媒体提供素材:暴力攻击波兰海关官员,当官员自卫时又可以说他残忍,然后再散布他们如何“残忍”的故事。
戈培尔密集的宣传攻势让人觉得这又是一次“苏台德事件”,小胡子追求的是吞并但泽,并对波兰走廊这片土地进行一些尚未明确的调整,也许英法还会出来调停。
不过,即使是社民党人也承认,绝大多数德意志人(包括工人)并不喜欢波兰人,同时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