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1928:我在美利坚卖报纸最新章节列表 > 第46章 移民跟移民之间是不同的(二)
  如果说17世纪、18世纪以及19世纪前75年美利坚的民族的存在似乎足够有说服力的话,那么人们可能会问,这些民族是如何存活到今天的?毕竟在这个问题上,美利坚不正是一个由移民组成的国家吗?加拿大不也是如此吗?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我们难道不是敞开大门欢迎那些来自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疲惫、贫穷、蜷缩在一起的人来到美利坚的吗?这些人渴望呼吸自由的空气,穿越埃利斯和安琪儿岛来到这里,造就了今天奇妙多样的美利坚。当然,1830~1924年的多元文化浪潮吞没了这些区域民族的文化。只有为数不多的民族文化在少数富有的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的想象中存活了下来。这些新教徒仍然躲藏在自己的最后一片栖息地:楠塔基特、哈佛校园、骷髅会。数百万爱尔兰人、德意志人、意大利人、斯拉夫人、猶太人、希腊人以及中國人的到来不正预示了真正“美利坚”(或者,“加拿大”)身份的诞生吗?这一身份使这个国家紧紧团结在一起,并赢得了两次世界大战。
  答案是否定的。
  这些巨大的移民浪潮丰富了这两个北美联盟,但没有取代先前存在的区域民族。这些区域文化仍然是19世纪和20世纪初移民的子孙后代吸收或反对的“主流文化”。移民社区可能会对某一城市或某一州(像波士顿的爱尔兰人或纽约的意大利人一样)实现政治统治,但其控制的体系是区域文化的产物。他们可能会保留、分享和普及自己的文化遗产,接受食物、宗教、时尚和思想。但是,他们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自己也会通过适应当地的情况来进行调整。他们可能会受到“土著”民族的歧视和敌意,但这种敌对态度的本质以及表现形式都取决于土著人属于哪个民族。移民们并未改变“美利坚文化”,他们改变的是美利坚各自的区域文化。事实上,1830年至1924年的移民在许多方面突出了各自之间的差异。
  1830年至1924年,约3600万人移民美利坚。这些移民分三批抵达。第一批移民——大约450万爱尔兰人、德意志人和英国人于1830年至1860年到达美利坚——已经有所介绍。这批移民引发了新英格兰人的恐惧:那些天主教移民会因盲目服从教皇而损害共和国利益,而这也激发了新英格兰人通过“新英格兰道路”同化新移民来完成“拯救西方”的使命。第二批移民于1860年至1890年到达美利坚,数量是第一批移民的两倍。这些移民主要来自同一国家,还有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以及中国。第三批移民于1890年至1924年到达美利坚。这批移民是三次移民潮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大约有1800万新移民。这些移民中大部分人来自南欧以及东欧(尤其是意大利、希腊和波兰),其中四分之三的移民是天主教徒或猶太人。这股移民浪潮中也出现了许多中国人,并在北美土著民族中引发了一丝恐慌。这些土著民族担心这些新来的异族人无法融入当地的生活。1924年,美利坚国会实行了旨在保护联邦免受“劣等种族”(包括意大利人、猶太人以及来自巴尔干半岛和东欧的移民)污染的配额制度,这次移民潮也随之戛然而至。直至20世纪50年代初,移民仍然受到严格限制,而且北欧人遭遇的偏见很严重。虽然移民规模很大,但他们一直占美利坚人口中的少数。在此期间,外族出生人口的比例在美利坚人口中保持在10%左右,于1914年达到了14%的峰值。移民的累积效应极其重要,但绝不是压倒性地重要。即使将1790年至2000年所有移民——总共6600万——及其后代加起来,人口统计学家计算出移民也只占美利坚21世纪初人口的一半左右。换言之,如果美利坚在1790年关闭了边境,那么到2000年美利坚人口仍将是1.25亿而不是2.5亿。1820年至1924年,移民数量庞大,但从未真正压倒过一切。
  在这一时期,大多数移民生活在新尼德兰、内陆地区、新英格兰,而其他移民则生活在西海岸。这些移民在为数不多的几个门户城市定居,尤其是纽约、费城、波士顿、芝加哥以及旧金山。几乎没有移民定居在沿海低地、大阿巴拉契亚、南方腹地或北方地区。(仍处于殖民状态的远西地区只吸引了少量移民,但这些移民占该地区人口的很大一部分——1870年占该地区人口总数的约四分之一,1910年占该地区人口总数的约五分之一。)1870年,纽约市的外国居民人数比沿海低地、大阿巴拉契亚和南方腹地加起来的还要多。历史已经证明,移民社区在获得财富和影响力的同时往往会向郊区扩张;这使得“民族”社区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移民的“有产阶级”,而“无产阶级”移民则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这就不难理解新移民为什么会避开这三个南方民族所在的地区。这三个南方民族的大多数地区是需要逃离的地区,盘根错节的贵族控制着封建专制制度。直至1866年,南方腹地以及沿海低地都实行专制的、近乎封建的、根深蒂固的贵族制度。1877年重建时期结束后,这两个地区才回归联邦。这两个南方低地民族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农业主要由大地主主导,因此对新移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大阿巴拉契亚依然是穷乡僻壤,几乎没有任何城市以及工作机会。在这三个地区,严格遵守当地的风俗习惯仍然被视为成为一名“美利坚人”的关键所在,这使得这些地区对外国人没有什么吸引力。
  在北方地区,一个人只要不是北方人就是“美利坚人”,甚至讲德语的天主教徒也被认为是“盎格鲁人”。但由于缺少主要港口和城市,北方地区实在过于偏僻,大批移民无法在此安居乐业。相比之下,新尼德兰和内陆地区自成立以来便一直盛行多元文化。因此,不同语言、宗教以及文化背景的人共同生活在这两个地区也极为正常。这两个地区的几乎所有主要城市——纽约、托伦顿、费城、巴尔的摩、匹兹堡、辛辛那提,以及内陆边境城市芝加哥和圣路易斯——都吸引了大批移民和“民族”多数派。
  19世纪50年代,纽约居民以爱尔兰人为主,70年代纽约处于爱尔兰人治理之下,1880年吸引了联邦意大利移民中四分之一的移民,1910年25%的纽约人为猶太人。斯拉夫人聚集在匹兹堡及其周围,而芝加哥和费城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民族飞地。文化多样性完全符合内陆地区人的世界观。对这些民族来说,成为“美利坚人”与种族、宗教或语言毫无关系,而与一种精神或心态有关。美利坚的多元文化、多元民族、多元语言特征,实际上指的是新尼德兰和内陆地区。在这些地区,几乎不能说移民群体已经适应了这些民族的文化,因为除了容忍伦理道德、取得个人成就(在新尼德兰)和(可能)使用英语之外,根本不清楚移民到底适应了什么文化。美利坚的多元文化模式就起源于这两个民族的传统。
  西海岸和远西地区尚处于起步阶段时,移民浪潮就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了。因此在这两个地区,许多移民群体的文化影响力和土著居民的文化影响力不相上下。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文化团体相互竞争,共同塑造社会。当然,这里也有限制。西海岸的新英格兰精英们努力同化来自国内外的移民。然而,在远西地区,那些主导经济的银行和企业联盟对威胁自身利益的人使用暴力也是家常便饭。在上述地区,黑人、亚洲人以及拉美裔美利坚人都受到了相当大的敌意。亚裔被视为次等民族,被当作奴隶使用。直至1907年,基于本孩子缺乏接受高等教育的才能这一理论,本人的孩子仍然被加利福尼亚的学校拒之门外。
  但其他大多数移民团体都能够利用这些西部民族仍然正在塑造自己的价值观和权力结构这一事实,而且许多移民团体能够在这项事业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在西海岸和远西地区,成为一名“美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