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魏嬿婉与嬷嬷们用心照料着,太医们也日夜守在旁边,但永琏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时而好转,时而恶化。
皇上非常重视自己的嫡子,因此整日焦虑不已。
这天,魏嬿婉特意在皇上下朝后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向他详细禀报了永琏的病情。皇上听完后,更加担忧永琏的身体,于是便与魏嬿婉一同前往撷芳殿探望永琏。
当他们到达撷芳殿时,永琏的高烧已经稍稍退却,人也变得清醒了些,但仍然感到全身不适。
皇上一眼看到永琏那明显消瘦的脸庞,心疼地说:“好孩子,皇阿玛好久都没来看看你了,怎么现在病得这么厉害?”
永琏虚弱地回答道:“皇阿玛,儿臣很快就会康复的,皇阿玛和师傅教给儿臣的《大学》还没有全部背诵完毕,等儿臣病好了,一定会立刻开始学习,请皇阿玛不要过于担心。”
皇上皱起眉头,语气关切地说道:“永琏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什么读书的事情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先把病养好再说吧。”
永琏懂事地点点头,乖巧地回答道:“是,皇阿玛。”
魏嬿婉心疼地看着永琏,轻声问道:“永琏,最近太医每天给你吃药、针灸,你觉得有好转一些吗?”她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满是忧虑。
永琏虚弱地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皇额娘,儿臣觉得很冷,好冷……”说完,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身体微微颤动着。
皇上听后感到十分奇怪,疑惑地问道:“你盖着的被子这么厚,怎么会觉得冷呢?是不是病情加重了?”他担心地看着儿子,心中充满了焦虑。
魏嬿婉连忙吩咐身边的素练:“快去再拿几床被子来,永琏觉得冷,一定要让他保暖。”她心急如焚,希望能尽快缓解儿子的不适。
皇上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永琏盖着的被子,发现被子确实非常厚实。然而,当他将手抽回时,却惊讶地发现手上沾了两朵轻飘飘的絮状物。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魏嬿婉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摇了摇头,道:“臣妾也不认识,这件被子是三个月前臣妾亲手缝制的,其中塞满了当季新摘的棉花,并没有塞这种东西啊。”
素练拿起了皇上手上的东西,仔细辨认,惊讶的说:“皇上,皇后娘娘,这仿佛是芦花。”
皇上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问:“什么?芦花?为什么永琏的被子里会有这种东西?”
素练紧张地回答道:“皇上,被子里面通常塞的都是棉花,没有人会去塞芦花的,奴婢也不清楚原因。兴许是春日里二阿哥的房中飘来了芦花吧。”
魏嬿婉站在一旁,心中也充满了疑问。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抓起了被子的一角,仔细观察着。过了一会儿,她惊讶地说道:“皇上,这被子不是臣妾做的!”
皇上震惊地问道:“什么?”
魏嬿婉解释道:“永琏盖在身上的那个福禄双全被,是臣妾亲手用退红色的杭绸缝制的,臣妾还在被子一角绣了一朵小小的蓝色的莲花,暗含永琏的名讳。可是现在,这个被子上虽然与臣妾缝制的被子几乎一模一样,但被子一角却没有蓝色莲花。”她的表情显得十分焦急和担忧。
皇上听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私下将皇后缝制的被子替换了吗?”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众人。
春婵惊道:“皇上,皇后娘娘,要不要将这个被子撕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魏嬿婉也有些着急,说:“快!”
春婵和素练立刻将被子拿到桌子上,用剪刀将被子剪开,只见其中露出很多芦花,那柳絮本来就轻飘飘的,一剪开被子便飘的满屋到处都是。
皇上震惊的说:“这被子里根本没有棉花!装满的竟是芦花!芦花一点都不保暖,怪不得永琏的病缠绵多日都不痊愈!”
素练说:“不仅如此,芦花一旦被二阿哥吸进鼻子里,便会阻碍呼吸!”
魏嬿婉怒不可遏地说:“是谁换了臣妾亲手给永琏做的被子,而且做的这么以假乱真,以至于永琏贴身伺候的嬷嬷们丝毫都没有察觉!”
太医齐鲁忙说:“皇上,皇后娘娘,现在房间里都是芦花,二阿哥受不了这个,臣请皇上立刻将二阿哥挪到别的房间。”
皇上忙说:“那还等什么?快去挪!”
素练和春婵立刻带人迅速将二阿哥挪到了偏殿。皇上大怒,即刻叫撷芳殿的所有宫女太监立刻过来跪在面前。
进忠替皇上发问道:“你们这些奴才,平时照顾二阿哥不周,导致二阿哥高烧不退,这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们这些奴才竟有人暗藏祸心,将二阿哥身上盖着的被子换成芦花所制,这简直是罪大恶极!到底是谁做的?说!”
为首的乳母春娘忙哭道:“皇上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尽心伺候二阿哥还不够,如何敢换二阿哥身上盖着的被子,就是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谋害二阿哥啊。”
剩下的宫人们也纷纷哭着说:“是啊,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们冤枉啊,奴婢怎么敢谋害二阿哥。”
皇上怒道:“既然不敢承认,进忠,即刻将这些奴才统统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魏嬿婉忙说:“皇上息怒,常言道法不责众,平时臣妾看这些奴婢们伺候二阿哥,甚为用心,就是有个别存坏心的,也只是一两个人,我们不能为了那一两个人让其他更多无辜的人接受酷刑啊。”
皇上说:“皇后,你心底太过善良,若不严刑拷打,如何能查问出谋害永琏之恶奴?”
春娘听到皇上要将她打入慎刑司受酷刑,吓得浑身哆嗦,似乎想起什么,忙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想起三日前纯妃娘娘来撷芳殿看望三阿哥,当时奴婢正好将二阿哥盖的被子拿到太阳底下晒。奴婢记得当时,奴婢想去解手,正好看见纯妃娘娘站在那被子面前,神色紧张。皇上,奴婢认为纯妃娘娘嫌疑甚大!”
皇上奇说:“纯妃?”
永琏另一个乳母芙娘说:“皇上,没错,当时春娘觉得这件事情奇怪,还跟奴婢说了说,但是奴婢该死,当时也并没有过多在意。现在想想,三阿哥所居的殿阁与二阿哥的殿阁有一定距离,纯妃娘娘为什么要走到二阿哥所居的殿阁,又对着二阿哥盖的被子发愣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魏嬿婉淡淡地说:“你们不要为了自己逃脱刑责,就胡乱攀咬人!纯妃为什么要害本宫的永琏?”
皇上说:“纯妃性子温和,也甚少与人争执,朕也不相信。”
这时,进忠说:“皇上,皇后娘娘,奴才觉得为了避免冤枉无辜,倒是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找到真凶。”
魏嬿婉忙说:“是什么?”
进忠说:“皇后娘娘,奴才看到二阿哥所盖的福禄双全被是由退红色的杭绸所制。这杭绸十分珍贵,非贵人以上主子不得使用,至于退红色杭绸更是稀少。既然那个人费尽心机做出了与皇后娘娘一模一样的被子,那么她就一定在内务府领用过退红色的杭绸。奴才只要在内务府翻一翻领用记录,便可知道领用退红色杭绸的人有哪些了。”
皇上说:“进忠这个主意甚好,你快去内务府叫秦立过来当场查看!”
进忠说:“遵命。”转身离去。
春婵说:“皇后娘娘,既然那人用了这么多的芦花填充被子,要不奴婢去宫里各处查问,看谁最近在收集芦花。”
魏嬿婉说:“快去吧。”
二阿哥永琏乃中宫嫡子,皇上甚为看重,如今遭人谋害,那些宫人谁不献殷勤。
很快,秦立拿着账本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撷芳殿,说:“皇上,皇后娘娘,奴才翻看了内务府的领用记录,发现最近三个月,除了长春宫,只有钟粹宫的纯妃娘娘领过退红色的杭绸。”
皇上怒道:“原来真的是她!进忠,你速叫纯妃叫来。”
进忠暗暗笑了一下,说:“是,皇上。”
很快,进忠将纯妃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