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魏嬿婉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尽管皇帝已有嫡子永琏,但对魏嬿婉腹中胎儿仍极为重视。虽然魏嬿婉身怀有孕无法侍寝,但皇帝还是时常到她宫中过夜陪伴。
  这日,皇上陪着魏嬿婉用过晚膳,和敬公主与永琏下学归来,围绕着魏嬿婉和皇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好不容易等到奶娘将和敬公主与永琏送回撷芳殿,皇上才笑着感慨道:“这后宫之中,唯有皇后这里最为热闹。”
  魏嬿婉闻言,巧笑嫣然地道:“皇上觉得热闹,那不妨天天来臣妾宫中。”
  皇上宠溺地轻刮了一下魏嬿婉的鼻子,道:“好啊,朕若得空,定会日日前来。”
  魏嬿婉微微浅笑,柔声道:“皇上,臣妾不过说笑罢了。臣妾如今遇喜,无法侍奉皇上,皇上理应多去六宫走动。若是能让其他姐妹也怀上龙胎,为臣妾腹中的孩子增添几位弟弟妹妹,那便再好不过了。”
  皇上紧紧握着魏嬿婉的手,面带微笑地说道:“皇后贤德,朕一向是明白的。”
  魏嬿婉微微颔首,娇柔地回应道:“谢皇上夸奖。”
  接着,她轻轻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皇上,您最近去看娴贵妃妹妹了吗?”
  皇上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唉,娴贵妃她脸上的伤……朕还是等她病好了再去看她。”
  魏嬿婉起身,忽然对着皇帝屈膝道:“皇上,臣妾有要事向您禀报,但臣妾要禀报的事情实在是会让臣妾背上不孝之名,臣妾要先向您请罪。”
  皇上惊讶地看着魏嬾婉,疑惑地问:“琅嬅,你要说什么?你先起来,你还有身孕呢,不要动不动就行这样的大礼。”
  魏嬿婉感激地望着皇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多谢皇上。”
  皇上关切地看着魏嬿婉,温柔地说道:“琅嬅,你要禀报什么?坐下说吧。”
  魏嬿婉点点头,随即坐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上,您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娴贵妃背上的鞭伤明明那么严重,但却能被太医院的太医治愈得毫无痕迹,可她脸上只是生了些疥疮,疤痕却为何反而越来越深了呢?”
  皇上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是啊,确实有些奇怪。就连朕身上的疥疮也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太医院的医术怎会如此时好时坏?”
  魏嬿婉转头看向进忠和素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进忠和素练心领神会,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出了大殿。
  魏嬾婉待到殿门关上后,才轻声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斗胆直言了。”
  皇上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回应道:“皇后直说便是。”
  魏嬿婉开口说道:“皇上,臣妾曾偶然间发现,负责为娴贵妃治疗脸部伤势的许太医经常与寿康宫的福伽姑姑秘密往来。臣妾心生疑虑,便派人偷偷检查了许太医送给娴贵妃的药物,结果惊人地发现其中被人添加了能让疤痕加深的药粉。”
  皇帝惊讶得合不拢嘴:“什么?皇后的意思是福伽要害娴贵妃?”
  魏嬿婉点头道:“正是。皇上,您也看到了舒嫔的脸,她和娴贵妃都患过疥疮,但她脸上的疤痕却逐渐变淡。尽管仍有痕迹,但只要涂上厚厚的粉底,还算过得去。然而,娴贵妃脸上的疤痕却变得越来越深……”
  皇帝怒道:“是皇额娘!舒嫔是皇额娘引荐的人,皇额娘自然不会刁难她。可娴贵妃……”
  魏嬿婉接话说:“可娴贵妃是皇额娘死敌母后皇太后的亲侄女……””
  皇上气得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怒吼道:“皇额娘她贵为一国太后,身为帝母,却处处跟一个嫔妃过不去,还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魏嬿婉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轻声说道:“皇上息怒,等您听完臣妾的禀报,再生气也不迟。”
  皇上疑惑地问:“什么?还有?”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魏嬿婉点了点头,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将它展开。她抬头看向皇上,缓缓说道:“皇上,您可知道这张药方是什么?”
  皇上拿起药方仔细端详,眉头微皱,说:“看这张药方的纸发黄,似乎时间过了很久。”
  魏嬿婉微微颔首,继续说道:“皇上圣明,这张药方是太医院在六年前给慧贵妃调养身体,治疗寒症的药方。”
  皇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魏嬿婉,问道:“这个药方怎么了?”
  魏嬿婉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坚定地回答道:“皇上,六年前,慧贵妃虽然每天都喝着这药方上的药,但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到冬日里尤其畏寒。”
  “臣妾便觉得奇怪,便将这张药方送到宫外的名医那里去看,原来,这张药方虽然表面上会使慧贵妃的病情缓解,但实际上却会使她的寒症日渐加重,难以有孕,最后死去。”
  皇上一脸疑惑地问道:“可是慧贵妃生下了四阿哥和六阿哥呀,她现在人也好好的。”
  魏嬿婉回答道:“皇上,那是因为六年前臣妾发觉后,便令慧贵妃停了太医院的药,并从宫外找了名医私下里给慧贵妃调养,这件事情慧贵妃也是知情的。”
  听到这话,皇上不禁大惊失色,说道:“什么?太医院竟然有人想谋害慧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子!皇后,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呢?”
  魏嬿婉连忙屈膝,惶恐地说道:“皇上,臣妾该死,求皇上恕罪。”
  皇上见状,急忙将魏嬿婉扶了起来,温和地说道:“皇后,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慢慢解释就是。”
  魏嬿婉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皇上体恤臣妾。臣妾当时不说,是因为事关重大。因为给慧贵妃下这张药方的人,就是皇额娘。”
  皇上一听,顿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皇额娘?她为什么要害晞月?”
  魏嬿婉说:“皇上,你还记得当初慧贵妃的阿玛高斌力荐端淑长公主远嫁的事情吗?”
  皇上颔首说:“当时朕刚刚登基,朕当然记得。”
  魏嬿婉说:“皇上,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皇额娘恨上了慧贵妃的阿玛,所以皇额娘便不想再慧贵妃在后宫里过的安稳,便命太医院给慧贵妃下了这张有毒的药方。”
  皇上不可思议地说:“这……太医院得到皇额娘这样的命令?为什么不来向朕禀告?”
  魏嬿婉说:“那就无从知晓了。皇上,慧贵妃有一次令太医院的太医们集体为她诊脉,可谁都没有说出来其中的原委。看来,在皇额娘的威势下,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长了同一张舌头。”
  皇上紧紧抓着那张药方,震惊道:“皇额娘竟然背着朕做了这么多事情!她表面慈祥,没想到心思如此阴毒。”
  魏嬿婉痛心地说:“皇上,臣妾身为皇额娘的儿媳,本来不应该向您禀报这些,但是,这么多年来,皇额娘的所作所为,臣妾看在眼里,实在是不能视若无睹。”
  皇上怒道:“皇额娘她这么多年来,给朕安插了许多棋子在身旁,像是庆嫔、舒嫔、玫嫔,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她还屡次陷害如懿,甚至,又想要慧贵妃的命,她简直太过分了!”
  魏嬿婉说:“皇上,皇额娘跟那些妃嫔过不去还不是最紧要的,最重要的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对皇额娘言听计从,皇额娘要跟谁过不去,那些太医就跟谁过不去。”
  皇上怒道:“嗯,若是哪一天皇额娘看朕这个皇帝不顺眼,也会命那些太医院的太医悄无声息的将朕除去了。”
  魏嬿婉沉默不语,表示不敢接话。
  皇上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怒道:“朕的妃嫔,朕的朝政,朕的太医皇额娘她都要干涉,皇额娘到底有没有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进忠听到声音忙打开了殿门,忐忑地问:“皇上,皇后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
  皇上怒道:“朕没叫你,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进忠忙说:“奴才该死,奴才知罪,奴才这就出去。”
  当进忠重新关上了殿门,魏嬿婉忙轻轻抓住皇上的手,说:“皇上,您别动怒,若是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