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璜身为皇帝长子,又是第一个封王的皇子,婚礼的热闹自不用说。
第二天,皇帝在养心殿练书法时,七岁的四阿哥永城和养母宋嫔来到了养心殿看望皇帝。
皇帝看到他们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放下手中的笔,招呼他们进来。
永珹乖巧地走到皇帝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微笑着让他起身:“起来吧,永珹啊,你今天怎么过来看朕了?”
永珹抬起头,看着皇帝,眼中透露出关切之情:“大哥成亲了。昨日,儿臣看皇阿玛喝了不少酒,有些担心,因此特意亲手炖了醒酒汤呈给皇阿玛喝。”
皇帝听了,心中一暖,感慨万分。他接过永珹手中的醒酒汤,轻轻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又品尝一口。
他忍不住赞叹道:“好孩子,做得不错!你有心了,宋嫔也教导有方啊!”
永珹听到皇帝的夸赞,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仍然保持着谦逊的态度:“皇阿玛喜欢就好,儿臣还怕皇阿玛不喜欢呢。”
宋嫔嘴角含笑,温柔地说道:“自从慧贤皇贵妃离世后,皇上把四阿哥交给臣妾抚养,这是对臣妾的信任和莫大的恩赏,臣妾怎么不敢尽心尽力呢?”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万分:“慧贤皇贵妃为朕生下了四阿哥和六阿哥,可惜她福薄。现在六阿哥永瑢在婉嫔那里抚养,永珹和永瑢他们是同胞兄弟,虽然婉嫔一向是个闷葫芦,你还是要带四阿哥多去钟粹宫见见弟弟。”
宋嫔恭敬地行礼,应声道:“是,臣妾遵旨。皇上的爱子之心,令臣妾感动。”
永珹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带着些许天真:“皇阿玛对大哥也好,给大哥赐了一座那么好的府邸,昨天大哥成亲,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轻抚着永珹的头:“是吗?你这个鬼精灵。等你成亲了,朕也会赐你的。”
永珹嘴角含笑,微微躬身行礼后,开口说道:“儿臣,多谢皇阿玛恩典。不过昨天,三哥好像不太高兴。”
皇帝闻言,眉头微皱,语气略带疑惑地问道:“他不高兴些什么?”
永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之色,回答道:“儿臣也不知道,只见到三哥昨天喝的酩酊大醉,还对着他的暗达哭了呢。”
皇帝脸色微沉,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这孩子,平日里也算稳重,怎么在兄长的婚礼上如此放浪形骸呢?”
永珹连忙解释道:“皇阿玛,三哥还说了一个典故呢,不过儿臣却不明白,想要请教皇阿玛。”
宋嫔在一旁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永珹,你皇阿玛可是学贯古今,不像额娘来自李朝,什么东西都一问三不知。”
皇帝微微一笑,看向永珹,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三哥喝的酩酊大醉,还有心思给你讲典故?”
永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困惑地说道:“三哥不是对儿臣说的,是对对他的暗达说的。他说:明神宗宠爱郑贵妃所立的第三子朱常洵,愿意为了他跟朝臣进行十五年的国本之争,可他却没有一个受宠的母亲,感慨若他有朱常洵一半的运气就好了。儿臣不明白朱常洵是谁?三哥为什么要拿他自比呢?”
皇帝听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怒声问道:“他当真如此说?”
永珹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是的,皇阿玛。儿臣亲耳听到的。”
这时,宋嫔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几分迟疑说道:“皇上,永城年纪尚小,如果他说错了什么话,请您千万不要怪罪于他。”
皇帝微微颔首,但眼神中的怒意并未消散,道:“原来永璋竟然已经开始自比朱常洵,敢于觊觎朕的皇位了。”
宋嫔不懂朱常洵是谁,但觊觎皇位四个字,还是听得懂的,她似乎是责怪永城的失言,说:“皇上三阿哥还小,皇上正当盛年,他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呢?大概是因为他有救驾之功,却只能封个贝勒,大阿哥,什么都没干,却封个郡王。他心里不平,才会一时失言。”
不料这话一出,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朕要封手下的人什么官什么爵位,哪里轮到他来做主?朕的赏赐,他只能谢恩,他竟然还心存不满?”
宋嫔被皇帝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连忙跪地求饶:“皇上恕罪,是臣妾失言了。请皇上息怒。”
永城看到皇帝的反应,心中也是一惊,连忙行礼认错:“儿臣失言,请皇阿玛恕罪。”
皇帝看着他们两人,缓缓平息了怒气,语气稍稍缓和下来:“罢了,你们都起来吧。不知者不为过。永城年纪尚小,你又是李朝出身,怎么可能了解前明的历史呢?”
宋嫔感激涕零地起身,恭敬地回答:“多谢皇上,还请皇上不要因为永珹的话怀疑三阿哥,三阿哥对皇上一片忠心,臣妾听说当日皇上在围场行刺,皇上追逐野马时下令不许任何人跟着,当时三阿哥仿佛提前预知皇上就会遇刺一般,不顾众人阻拦,就冲进了围场。现在想来,幸亏三阿哥有先见之明呢。”
皇帝听到“仿佛提前预知”几个字?眉头猛的皱了起来,若不是宋嫔提醒他,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没错,三阿哥永璋一向守拙,怎么只有那一日,他会抓住那么好的机会救了驾呢?
除非那弓弩和野马本来就是他安排的。
想到这里,皇帝突然浑身一震,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他又忽然想到,当恂嫔说“你的亲生母亲也是被这个狗皇帝赐死”之语时,当时永璋的表情,那分明对他充满了恨意。
难道,永璋为了夺嫡,拿他的龙体安危铤而走险了吗?
皇帝又忽然想起前几日,进忠曾对他说,在他遇刺之前,永璋单独进过围场溜马。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地盯着案上不久前永璋送来的药。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但又不便当场发作,毕竟这涉及到皇家颜面和朝堂的稳定。
于是,他强压着愤怒,语气冰冷地对宋嫔说道:“宋嫔,你带永珹退下吧。”
听到这句话,宋嫔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她恭敬地行礼后,带着永珹缓缓退出了养心殿。在离开的那一刻,宋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受皇后所托,自然要为皇后办好差事。
进忠站在门口,望着宋嫔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忖:“当初嬿婉把这个李朝的宋贵人带到紫禁城,还真是带对了人。”
永璋自然是对皇上只将他封为贝勒有些不满的。一日,尚书房下了学,他也不急着离开,只是忿忿不平地坐在椅子上。
永琏看到永璋这样,心中不禁好奇,便上前询问:“三弟,你心情不好啊?有什么事跟二哥说说。”
永璋一向感觉永琏仁厚,也不忌讳他是皇后的儿子,勉强浮起一丝微笑,说:“二哥,小弟也只是为二哥抱不平罢了。”
永琏疑惑地问道:“哦?我有何不平呢?”
永璋叹了口气,道:“二哥,前几日你也去大哥的府邸看过了,多么豪华气派!可是,大哥虽然是皇阿玛的长子,但二哥才是皇阿玛的嫡子,按照宗法顺序,二哥是嫡长子,应该比大哥这个庶长子强。可是皇阿玛却只给大哥封了爵位,不给二哥封爵位,因此小弟便为二哥不平。”
永琏如何不知永璋的言外之意?却只是露出温和的微笑,说:“三弟,不用为我抱不平,我的文韬武略皆不如大哥和三弟你。以为兄愚见,恐怕三弟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自己抱不平吧。”
永璋被永琏一语说中心事,便索性直言不讳地说:“哎,大哥对社稷没有什么功劳,却被封为郡王。可我……唉。”
永琏自然察觉到永璋言语中的不满,微微一笑,便说:“三弟,如今说不定皇阿玛只是国事繁忙,顾不到这些。你有救驾之功,比大哥自然强不少,大哥都可以封郡王,只要你上奏折,皇阿玛一定会给你进爵,说不定还给你封个亲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