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看到五阿哥竟然出现,急忙屈膝行礼道:“奴婢给五阿哥请安。”
  永琪皱起眉头,怒不可遏地说道:“为什么要打人?她用雪砸我,连我都不计较,需要劳动你替我管教?”
  管事嬷嬷一脸惊讶,但还是绵里藏针地道:“回五阿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五阿哥宅心仁厚,但这小妮子以下犯上,不懂得尊卑贵贱,已经是犯了大忌。”
  永琪怒视着管事嬷嬷,声音冰冷地说:“你这么说是不准备放人了?这姑娘的额娘是二姐的救命恩人,若是二姐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被赶出公主府。”
  那管事嬷嬷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求饶:“五阿哥不要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打她了。”
  永琪不耐烦地喝道:“滚!”
  那管事嬷嬷暗暗瞪了胡芸角一眼,急忙拿着鸡毛掸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永琪看着胡芸角脸颊红肿,眼神中充满了怜惜和愧疚。他急忙将胡芸角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你被她打了多久了?伤在哪里?我这就为你请太医。”
  胡芸角用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摇了摇头说道:“多谢五阿哥了,奴婢没有事。”
  永琪听到胡芸角竟然自称“奴婢”,不知怎么心里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温柔地说:“无须多礼,你就像刚刚在花园里那样跟我说话,如何?”
  胡芸角微微低下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她有些委屈,也有些生气地说:“奴婢平生第一次踏进这豪门高府,便收到了这么大的教训,再也不敢像方才那样对五阿哥无礼了。”
  永琪看着胡芸角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软,轻声说道:“你在跟我赌气啊。”
  胡芸角的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她紧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默默地摇摇头,却不再多说什么。
  永琪心疼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地抚摸着胡芸角的头发,说:“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接着,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胡芸角震动不已,微微颤抖着,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勉强提醒自己不能再继续沉浸在永琪的怀抱中,于是努力地将永琪推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永琪听到胡芸角再次自称“我”,便知道她又恢复了刚才那个天真率直的少女,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好,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因为胡芸角的家离和敬公主府不远,两个人便并肩走着去。
  途中,永琪的目光落在胡芸角身上,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胡芸角轻轻一笑,声音清脆悦耳,“我叫胡芸角。”
  永琪略微思索,随即称赞道:“阳华之芸,乃香草之名,玉角玲珑,真是个好名字!”
  胡芸角听后,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目光闪烁着惊喜与感动,“从来没有人听到我的名字,能说出这么动听的诗句。”
  永琪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胡芸角的手。胡芸角微微一愣,但并没有挣脱开。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
  胡芸角的家位于胡同尽头,是一座普通百姓的小院,周围还有几户人家。门口种着一棵柳树,柳枝随风摇曳,显得十分宁静祥和。
  胡芸角走进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燕子窝,忽然惊叫道:“哎呀,燕子的窝破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若是不给它修好,等春天来了,燕子蛋掉下来摔破了,可怎么办呢?”
  永琪连忙安慰道:“别急,我来帮你补,你扶着梯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梯子搬到了燕子窝下方。
  胡芸角微微惊讶:“五阿哥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劳烦您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接过永琪手中的梯子。
  永琪微微一笑,轻轻地推开了胡芸角的手,温和地说道:“无妨,你是姑娘家,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梯子,胡芸角忙牢牢地将梯子扶住。
  很快,永琪便用泥巴修好了燕子窝,胡芸角在下面开心地叫好。
  “这下燕子可以安心住了。”永琪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谢谢五阿哥!”胡芸角感激地望着他。
  “小事一桩。”永琪笑了笑,目光落在胡芸角身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胡芸角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永琪紧紧地抓着胡芸角的手,掌心滚烫,他的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烈,深情的话语从唇边溢出:“芸角,我喜欢你,我请你嫁给我。我保证再不会有人像刚才那样欺负你。”
  胡芸角看着永琪亮晶晶的眼神,那眼神仿佛要将她融化,她的心怦怦直跳,脸颊泛起红晕,只感觉随时会沦陷。可是,她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强迫自己恢复理智,轻轻地说:“我不要。”
  一天之内,永琪竟然被面前的女子拒绝了两次,他脸上洋溢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落和焦急。他急切地问:“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胡芸角轻轻地摇摇头,眼眸中泛起一丝哀愁,她轻声说道:“五阿哥,你确实是我见过的对我最好的男子,如果你不身在皇家,我想,我可能会嫁给你。”
  永琪只觉得又心碎又不解:“为什么我身在皇家,你就不嫁我?”
  胡芸角缓缓的将手从五阿哥的掌中抽离,看着永琪,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缓缓地说道:“五阿哥,我的额娘是接生姥姥,她从二十五岁开始就给皇室接生,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她的声音低沉,如同夜莺的啼鸣,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可是,自我懂事开始,几乎每一次额娘去宫里接生,我都要为额娘捏一把冷汗。我担心主子们是否能母子平安,如果主子们不幸,或者难产,或者生下死胎,我便要担心我的额娘是否会被牵连。”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有好几次,我的额娘都被连累,轻则罚俸,重则挨板子。”
  永琪的心一阵抽痛,他心疼地再度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你若嫁给了我,我便会保护你的额娘,让她再也不用做这么辛苦的活计。”
  胡芸角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决绝:“不,我的额娘虽然为皇宫做事,但毕竟主子们生产的日子少,还能有机会出宫,过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是,若是我嫁给了你,做了皇室的儿媳妇,每年每天,每时每刻,都要跟皇家打交道,所遭受的压力与折磨恐怕要比我额娘更多十倍,并且,非死不能停止。今天在公主府,就是这样。”
  “我不要过这样的日子,我宁可嫁给一个平凡的老百姓,安安稳稳过完此生。”
  永琪震惊的看着胡芸角,又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却有如此异于常人的深刻的洞察力,感慨地说:“你虽然不在皇宫,却比身在皇宫的人更透彻。是啊,天底下人人都羡慕皇宫的富贵,却少有人知富贵的代价。”
  胡芸角微微一笑,随即凄然地道:“五阿哥,以你的身份,皇上一定会为你选择一位名门贵女相匹配,像我这样的出身,别说是嫡福晋,就是给你做格格也会给人看不起,你放过我吧。”
  永琪震动了,看着胡芸角,颇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味道,他不再说话,黯然离去。毕竟此时此刻,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永琪心事重重地踏上回宫之路,一路上神情恍惚,思绪万千。他想起与胡芸角的相遇相知,心中涌起一阵甜蜜,接着,就是无尽的惆怅。
  路上,永琪正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嬉笑声,抬头一看,发现竟是四阿哥永珹和六阿哥永瑢。永琪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四哥好。”
  永瑢见状,也依照规矩向永琪行礼,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