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江雨萱刚踏进家门口的院子,就朝着屋里喊‘阿爸,阿妈’,连喊了两声没人应。她推开虚掩着的屋门走进去,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再走出来并轻轻掩上屋门,就径直往屋子后面的小山坡走去。
屋后的小山坡种植了一大片荔枝树,是她舅舅以前种下的,如今她爸爸江卓伦就在小山坡的荔枝树下养了几箱密蜂。由于他腿脚不便,只能在山坡脚下挨着几棵荔枝树根养几箱,而她妈妈钟玉香就在这片荔枝林里放养了许多鸡。
江雨萱转了个屋角就看见江卓伦,只见他的右手腋下支撑着一根拐杖,腾出两手微微弯着腰正在摆弄他的那些密蜂,以前见他摆弄时都带着防护面罩,现在见他什么防护也没有,看来是与那些密蜂相处熟络了,不需要了。
她停在蜂箱五米之外,开心地喊了一声:“阿爸。”她不敢走进,因为她很怕蜜蜂。
江卓伦听到她的叫声,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估计是怕惊动了那些蜜蜂。只见他轻轻整理了一下,两手扶着拐杖,站直身体,不快不慢地扭转头来,咧开嘴笑看着她,声音也不敢太大地喊了一声:“阿妹回来啦。”
江雨萱见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走过去扶他,却被他阻止。
江卓伦心情愉悦,慈爱地对她说“不用扶,扶着更走不好。”
江雨萱轻轻地笑了笑没扶,知道他柱着拐杖时从来不要别人扶,便问道:“我阿妈呢?阿哥还没回来吗?”
“阿妈在田里摘菜,很快就回来。你阿哥说这个假期不回来了,陪你筱琳姐回家了。”
江雨萱一听乐了,黑瞳转动,笑呵呵地问:“那我哥是不是好事近了?”
江卓伦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后,又长长叹了口气,那一丝笑容瞬间变成了满脸的愧疚之色。
江雨萱正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听见院子外的菜田里传来了她妈妈的声音,“阿妹回来了呀!”
她一回头就见钟玉香提着一大篮子蔬果瓜菜正朝院子里走来,她忙走过去帮她提,“阿妈,来,把菜篮子给我。”
钟玉香笑呵呵地把菜篮子给她。江雨萱接过,觉得有点沉,立即用两只手一起提着,快速往屋里走去。江卓伦和钟玉香一前一后跟在后面。
江雨萱一边把菜篮子放进厨房一边娇滴滴的语气问:“阿妈,煮好饭了吗?我饿了。”
“都几点了,早煮好啦,一大早我就杀了只大肥鸡,还炖了一锅鸡汤,你快洗洗手,开饭吧。”钟玉香一脸宠溺,笑眯眯地回答。
“哎,好嘞。”江雨萱一边答话一边乐呵呵地去收拾饭桌,然后进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再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鸡汤。再然后把椅子拉出来,走到江卓伦的身旁,扶着他坐下,把他手里的拐杖接过,放在一侧。
待钟玉香也坐下了,江雨萱才坐下,心情愉悦地说:“阿爸,阿妈,吃饭了。”
江卓伦和钟玉香‘嗯’了一声,也不动筷子,四只眼睛就这么慈祥宠溺地注视着这个宝贝女儿。
江雨萱喝了一口鸡汤,就‘啧啧啧’赞不绝口,“太美味了,鸡味很浓,阿妈亲自放养的鸡就是不一样。”一边称赞一边给爸爸妈妈夹菜。
江卓伦和钟玉香见到宝贝女儿吃得开心更是高兴的不得了,特别是钟玉香,从见到她那一刻,嘴巴就没合拢过,一直笑眯眯的。
吃完午饭,江雨萱很是关心自家哥哥的婚烟大事,也是爸爸妈妈非常操心的事,毕竟哥哥今年29岁了。她问:“阿爸,阿妈,我哥这次是不是去见家长,是不是会提及他们的婚事?”
钟玉香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和你爸的意思是,叫他把房子买下了再结婚,你哥和你筱琳姐也是这样想,可现在他们的问题是,供房子的首期还不够,所以还得再拖一拖。”
江雨萱听完妈妈的话,眉心皱起,关于房子首期的问题,之前她就已经提过,要把自己这几年存下的一笔钱,先给她哥买房子用,哪知他们三个都一致不同意。于是她又再次重提,“我再找我哥说说,叫他先把我那笔钱拿去用,反正在银行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出来帮帮他。”
她见爸爸妈妈又准备要说些什么来拒绝时,就忙打断他们,“大不了等我哥以后手头宽松了,我让他还我就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俩就别再操心了。”
江卓伦和钟玉香见宝贝女儿态度强硬,也没再说什么,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而江卓伦内心更是愧疚无比,几年前那场意外,害他们一家失去了家园,两个孩子也因此而前程受阻。当年他出事那年,儿子才从大学里出来工作两年,正准备自己创点小事业,却因为他的那场意外而不得不放弃,如今想要再来谈何容易?对于这个女儿更是觉得亏欠,这几年都是她和她哥哥承担这个家的一切,如今还要她操心哥哥的婚事,再想到她也25岁老大不小了,也没见她谈男朋友,心里更是焦虑难安。
江雨萱察觉到爸爸的神情不对,又接着说:“阿爸,你又不乖了。我已经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件事只是一场意外,并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总是自责,觉得对不起我们。你总是那样的话,我和阿哥都会很难过。
在我心里呀,只要阿爸和阿妈,健健康康地陪在我们身边,就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一家人不能齐齐整整,那么拥有再多的荣华富贵又有何用?
还有,你们不要总是觉得不能让我们住在大城市里而觉得内疚,其实我觉得住在乡村也没有什么不好,相反我挺喜欢。这里空气好,又安静,还能吃上自己种得瓜果蔬菜和自己养得鸡,鸭、鹅,这些无污染无激素的健康食物,有钱也难买。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有钱的人都想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谁还想挤到大城市里去?
如果以后我有钱了,我就回来在大舅的这个旧房子旁边建一幢新的,一有空就回来住,多好啊,想想都觉得舒服。”她一边劝说自己的爸妈,一边歪着脑袋遐想着未来。
江卓伦和钟玉香被她这么一说,弄得哭笑不得,但眉目已渐渐舒展,脸上又露出慈祥的笑容来。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很好,这两年我和你爸,病痛都少了很多。”钟玉香由衷地说了一句。其实她是真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方式,她觉得子女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以后还会有她们自己的家,而她和老伴只要身体健康,在这里可以过着自给自足的退休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江雨萱见她们心情好转,忙把自己给他们买的东西拿出来,“阿爸,阿妈,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一些秋装。
钟玉香瞪她一眼,嗔道:“瞎买什么?每次回来都买这买那,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衣服,你以后少浪费钱。”
江雨萱笑笑不理会她,继续拿出一大叠书来,“还有这是一些养密蜂和家禽的书籍,你们有空多看看,尽可能做到科学养殖,那样就更健康更完美了。”
江卓伦一看到这些书,两眼放光,喜欢得不得了,马上就拿起来翻看。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江雨萱跟着妈妈在菜田里忙碌着。
钟玉香叫她帮忙浇菜,她拿着水勺,从菜田旁边的小水沟里一勺一勺的舀水浇菜,没舀几下,手臂就已经酸痛酸痛的,于是舀两勺就休息一下,还一边和妈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忽然她发现小水沟里有鱼,还挺大,于是大叫,“阿妈,阿妈,有鱼,我看到一条大鱼。”她一边喊阿妈一边拿着水勺在水沟里面打捞着,天真的想要把鱼捞上来。
钟玉香笑她,“傻阿妹,这水沟里面有鱼不是很正常吗?用得着这样大呼小叫的?”
“哎呀,它跑了,多可惜呀!阿妈,你还笑,又不来帮忙。”
钟玉香看见她那柔柔的娇态,就像是以前小时候对着她撒娇的样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片刻后,她收了收笑容,宠溺地嗔她一句,“这水勺哪能捞得到鱼?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忽而又想到她的个人问题,走近她一点,带着几分期盼的眼神问:“阿妹,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