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梦回红楼笔趣阁无弹窗 > 第88章 骤起风波恶徒滋事,巧辩忠奸贤女正名
  日头渐升至中天,学堂与医馆的热闹仍未消减,谁也未曾察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早已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冷眼盯着两处场地,伺机而动。
  先是公立新式学堂这边,孩童们刚结束武术课,准备分批用饭。学堂膳食向来自愿,愿意在学堂吃的,自行交钱搭伙;不愿的,可回家用餐,一切全凭自愿,并无半分强迫。廊下秩序井然,先生们正带着学子洗手整衣,一派平和。
  忽听得学堂正门处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喝骂声,紧接着,三个袒胸露怀、满脸凶相的壮汉,架着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硬生生冲破值守护卫的阻拦,大摇大摆闯了进来,脚下故意踢翻廊下摆放的青釉花盆,泥土碎瓷溅了一地,吓得排队的孩童们尖叫着往后躲,年纪小的更是当场吓哭,攥着先生的衣角瑟瑟发抖,原本井然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都给我住手!学堂乃清净治学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探春闻声快步从前厅走出,见孩童们受惊哭嚷,当即柳眉倒竖,厉声呵斥,身后护卫立刻上前,围成一道人墙护住受惊学子,将闹事壮汉团团围住。
  那为首的壮汉敞着衣襟,一脸蛮横地叉着腰,指着被架着的汉子叫嚣:
  “清净之地?我看是藏污纳垢之地!这是我家堂弟,他家娃昨日在你们学堂交钱吃了饭,回去就头晕腹痛,连水都喝不下,定是你们饭菜不干净,害了我家侄儿!今日要么赔五十两汤药费,要么就把这学堂关了,别再祸害百姓家的孩子!”
  被架着的汉子也立刻配合着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弓成虾米,哼哼唧唧哭天抢地:
  “我的娃啊,才吃一顿饭就成这样,你们收了钱还弄不干净的东西给孩子吃,黑心烂肺!我可怜的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这话一出,周遭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不少家长本就心思敏感,一听“饭菜有问题”,脸上瞬间染上迟疑与慌乱,纷纷挤到孩子身边,上下打量,嘴里不停追问有没有不适。几个性子急的庄稼汉,更是攥着锄头往前探身,看向黛玉和探春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学堂内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先生们柔声安抚,却根本压不住人心惶惶。
  黛玉也随之走出,她身着素色暗纹锦衫,立于喧嚣之中,身姿亭亭,面色却沉静无波,一双清眸冷冷扫过闹事的几人,一眼便瞧出破绽:
  那壮汉眼神闪躲,时不时瞟向人群外的街角;瘫倒的汉子捂肚子的手虚浮无力,哭声干嚎无泪,举止刻意做作,绝非寻常疼子的家长,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滋事闹事。
  她缓步上前,周身自带一股凛然气度,清冽声音稳稳压过周遭的嘈杂:
  “尔等休要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本学堂用饭向来自愿,交钱吃饭,不吃便不收一文,账目清清楚楚。今日在学堂用餐的学子数十人,个个安然无恙,唯独你家孩子出了问题?
  再者,学堂食材每日清晨专人采买,新鲜洁净,厨间操作有人监督,饭菜出锅先生先行试尝,绝无可能出现不洁伤人之事,你这番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我管你牵强不牵强,我家娃不舒服,就是你学堂的问题!”
  为首的壮汉见黛玉一语戳中要害,眼神慌乱一瞬,索性撒起泼来,挥手示意身后两人:
  “兄弟们,他们不赔钱,还强词夺理,咱们就砸了这学堂的桌椅书本,看他们还开不开得下去!”
  两人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去推搡身边的课桌椅,护卫们立刻拔剑相向,寒光一闪,闹事者动作一顿,双方剑拔弩张。
  便在此时,隔壁惠民医馆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路奔袭,竟是直接朝着学堂这边冲来。
  只见一个穿着锦缎罗裙、妆容凌乱的妇人,披头散发,由两个家丁搀扶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一路哭嚎着撞开人群,指着医馆的方向破口大骂:
  “丧尽天良的庸医!什么惠民医馆,根本就是害人的阎王殿!我儿不过轻微风寒,吃了你们的药反倒上吐下泻,差点没了命!苏老头,你开错药害人,今日不给出个说法,我就去顺天府告你们官商勾结,借惠民之名行害人之实!”
  这一闹,更是火上浇油。
  两边闹事者一唱一和,时间掐得分毫不差,围观百姓彻底慌了神。有人本就心存疑虑,此刻更是信以为真,低声嘀咕“好事来得蹊跷”;也有明事理的老者捻须皱眉,只觉这两拨人来得太过凑巧,分明是故意找茬。可流言蜚语还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原本备受称颂的惠民善举,瞬间被这些污言秽语搅得浑浊不堪。
  守在医馆的苏太医听闻动静,连忙安顿好就诊的病患,带着医士匆匆赶来。
  他上前一步,也不与撒泼的妇人争辩,只伸手搭向那年轻男子的腕脉,指尖微一用力,眉头便紧紧蹙起,沉声道:
  “这位公子脉象浮而不实,腹中肠鸣不止,是误食了过量寒凉滑肠的生冷之物,伤及脾胃所致。医馆为他开的乃是温肺散寒、解表驱风的药方,药材皆是干姜、紫苏、杏仁等温性之材,我亲自核验抓药,绝无半分差错,更不可能开错药伤人。”
  “你胡说!分明是你医术不精,开错药,还敢往我儿身上泼脏水!”
  妇人见苏太医道出实情,索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一时间,学堂与医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孩童的哭声、百姓的议论声、闹事者的叫嚣声交织在一起,先前春风里的暖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紧张与混乱。
  北静王水溶本是刚离开不久,去巡查西城第二学堂的动工情况,听闻属下快马急报,立刻调转马头折返回来,见眼前这场面,俊朗的面容骤然沉下,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威压。
  他一眼便看穿其中门道:
  这伙闹学堂的是市井地痞,闹医馆的是家境尚可的泼妇,两方素不相识,却偏偏同一时间发难,目标直指黛玉筹办的新政善举,分明是朝中那些反对新政、仇视革新的守旧旧臣,暗中买通无赖泼皮,故意来败坏学堂与医馆的名声,想要借此发难,将这利民新政彻底扼杀。
  护卫们正要上前擒拿,那几个地痞无赖反倒愈发嚣张,梗着脖子喊:
  “我们是为自家孩子讨公道,凭什么抓我们?你们官官相护,欺负老百姓!”
  瘫在地上的汉子也趁机打滚,撞向身边的课桌椅,嘶吼着:
  “快来人啊,王府的人要杀人灭口了!”
  那绸缎妇人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流言越传越凶,竟有说黛玉假借办学之名收拢民心、意图不轨,说苏太医以医谋私、用劣质药材害人的。
  苏太医守在医馆一侧,护住药柜与留存的药方,沉声对身边医士吩咐:
  “把所有问诊记录、药方底册全部封存,看好药库药材,一一核验留存,莫让歹人借机毁证,也万万不可惊扰了前来就诊的老弱病患!”
  探春则紧紧护着身边的孩童,对着慌乱的家长们扬声开口,语气坚定无比:
  “诸位乡亲父老,切莫轻信谗言!我与林县主筹办学堂、医馆,学堂吃饭自愿付费,绝无强买强卖、以次充好;医馆药材精选,问诊分号,只为让百姓有病可医。每一分钱粮都出自公心,绝无半点害人之心!此事定有奸人作祟,王爷在此,定会查清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黛玉站在众人身前,素衣素裙,却如青松般挺立。
  她看向北静王微微颔首,随即转头望向闹事者,清亮声音字字掷地有声,穿透层层喧嚣:
  “尔等若是真有冤屈,大可写状纸去顺天府告状,由官府秉公决断,而非在此聚众闹事,惊扰学子、阻碍问诊,毁坏学堂公物。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律法昭昭,岂容你们这般肆意妄为,恶意滋事?今日之事,定会一查到底,若是受人指使、污蔑构陷,律法绝不轻饶!”
  北静王水溶早已动怒,当即挥手下令:
  “来人,将这几伙闹事之人全部拿下,带回王府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揪出背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