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笑语温存,满堂皆是融融喜气。
宝玉随手翻着案头的黄历,看罢时日,忽然眼前一亮,转头看向身侧静坐的黛玉,语气轻快又欢喜:
“林妹妹,我方才细看日子,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十六岁生辰了。”
这话落得轻柔,寻常家常一句,听在黛玉与王熙凤耳中,却各有万般滋味。
此刻的黛玉,年方十五,待过了此番生辰,便稳稳步入十六芳华。世人皆喜芳辰将至,唯有她们两个异世归来之人,心底透亮如镜。
前世原著里,黛玉是十七岁泪尽夭亡。如今这一场十六岁生辰,是原著中最后一个安稳生日。
王熙凤端着茶盏的指尖微松,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笑意。从前步步皆劫、岁岁含悲,如今岁月安稳,连生辰都来得这般平和从容。
黛玉指尖微微一顿。
心里清清楚楚,过完今年,离十七岁那道生死关口就更近一步。
一旁王熙凤一眼看懂她心思,眼神沉静下来。
宝玉浑然不觉,只满心欢喜:“今年人齐安稳,咱们好好热闹过一回。”
一旁湘云听了立刻笑着接话:“我也是这么想,园子里姊妹都聚在一起,再请几位亲近的人,安安稳稳热闹一天就好。吃食、赏花、小宴都我来安排,保管合姐姐心意。”
王熙凤轻轻抚着小腹,温声笑道:“府里一应琐碎事我都拦着,绝不让你费心操劳。”
一旁的水溶静静听着,目光温柔落在黛玉身上,轻声开口:“生辰一应事宜就交给我们,只愿你岁岁平安,无病无灾。”
黛玉听着众人句句上心,心底暖意渐生,轻轻颔首:“多谢各位惦记,不必太过铺张,能安安稳稳相聚一处,便足矣。”
水溶特意把生辰安在了为黛玉准备的山间竹阁,整座竹阁依山临溪而筑,竹木素简,不染半分尘俗。
四周万竿翠竹层层掩映,日光穿叶,满地碎影。清风穿林而过,自带淡淡竹香,溪水流声清幽绵长。
屋内竹几竹窗通透干净,陈设素雅简约,一几一壶、一花一茶皆清净淡然。远山入目,林静无声,风柔景淡,处处清风雅致,静心无尘。
竹阁旁紧挨一处古色古香幽静四合院,青瓦灰墙、飞檐翘角,雕花窗棂古朴雅致,朱红廊柱沉稳温润,青砖回廊曲折环绕,檐角风铃轻垂,风过清脆悠扬。
院内四方天井开阔明朗,青石铺地干净整洁,左右厢廊婉转相连,亭台临水而立,飞檐倒映清溪水面。园中错落栽种翠竹、兰草、寒梅、玉兰,山石叠景错落有致,曲径石板蜿蜒幽深。池边水榭雅致清幽,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可临溪品茶、静赏山景。
东角设有静心亭,西畔筑听雨轩,檐下藤蔓垂落,草木葱郁清幽。一旁竹阁临水依山、翠竹环抱,与四合院古韵相映相融,山水相依、竹影婆娑,清风穿院而过,满室清雅古韵,静谧安然、仙气十足。
正堂敞亮通透,木雕格窗透光柔和,迎面摆放梨花木八仙长案,案上静置青瓷瓶、素雅香炉、温润玉石摆件,青烟淡淡萦绕。两侧分列楠木扶手座椅,软垫素锦铺就古朴端庄。靠墙立博古架,摆放古籍书卷、瓷杯茶盏、清雅文玩,简约又贵气。
东厢房静谧雅致,是静养起居之所。素色纱幔轻垂,雕花木床干净柔和,枕边摆放软枕绣帕。梳妆台上置铜镜玉梳、清雅香膏,窗边设竹制书案,笔墨纸砚整齐摆放,墙角置青瓷净瓶,插几枝青竹幽兰。
西厢房清雅素净,多用来待客小坐。竹制桌椅温润简约,窗边茶台齐备紫砂茶具、清甜山泉。墙挂山水墨画,梁间垂落素色帘幔,安静清幽。
回廊亭台都铺青石板,石桌石凳古朴温润,临水水榭可临风赏溪。亭阁梁柱雕花简约雅致,檐角风铃轻响,院内山石叠景、兰竹环绕。
一旁的竹阁简约清宁,竹木梁柱、素墙净窗,与古韵四合院相依相映,山水环绕、竹影婆娑,清风穿堂而过,满院清幽古韵,安静又治愈。
黛玉缓步走在青石小径间,指尖轻轻拂过廊边翠竹,目光温柔又动容,眉眼间满是欢喜,轻声低叹:
“我从前只随口提过一句,偏爱清静山野、竹影流水,你竟真的细心记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悉心布置,为我筑起这般清幽院落。”
她抬眼望过错落屋舍、曲径回廊,望过满院兰竹花木、清溪山石,又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柔意缱绻:
“亭台雅致,屋舍清幽,一草一木都合我心意,这般用心,我当真十分喜欢。”
一旁静静而立的温声回应:
“知你喜静厌喧,爱竹爱山水,便寻了这山清水静之地,为你筑一方安稳居所。往后日日皆可在此安身,远离纷扰,自在舒心。”
山风穿院而过,竹影轻摇,花香淡淡,安静又温柔。
黛玉轻轻垂眸,指尖拂过身旁翠竹,语气柔软又感念:
“此处山水清雅,院落安宁,实在太过称心。有这般栖身之所,我心中安稳许多。”
水溶望着她浅笑眉眼,轻声温语:
“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安身之地,春看竹影,夏听流水,秋赏清菊,冬观寒梅。岁岁朝夕,我都陪你在此。”
黛玉望着眼前青山竹影,眉眼温柔似水,轻声凝望着他道:
“有你在,我很幸福。”
水溶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缱绻,声音低沉而郑重:
“能护你安稳,守你岁岁无忧,于我而言,亦是此生幸事。往后岁岁年年,山河朝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旁。”
山间清风拂过竹影,流水潺潺,温柔万般。
黛玉眼底柔婉,轻声缓缓开口:
“我从前曾同你说,待到十六岁生辰一过,便与你细说婚事。今日我已然满十六岁,旧事所言,也算应了时节。”
水溶心头一暖,垂眸静静望着她,指尖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手,语气郑重又温柔:
“我一直记在心里,一日未曾忘却。只盼你身子安稳,岁岁无忧,婚事一事,全凭你心意,我静静等候,此生唯你一人。”
一旁竹影轻摇,溪水潺潺,院中清风温柔,满是静谧心意。
黛玉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难掩的轻愁,缓缓说道:
“只是我心有愁结,曾有仙人点拨于我,我十七岁上有一场生死劫数。如今过完十六岁生辰,往后日日临近,可我至今不知劫缘何时到来。
或许是我心思太重、庸人自扰,白白忧虑;可万一劫数真的降临,怕是我想躲,也无从躲避。到时候…”
话音落下,她轻轻垂下眼睫,落在身前流转的溪水之上。
水溶闻言心口一紧,立刻伸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神郑重又心疼,一字一句沉稳温和:
“无论是什么劫数,何时到来,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方院落,满山清宁,我早已布下守护,纵然天定劫缘,我也拼尽一切为你挡下。
你不必忧心,更不必认命,有我在,便绝不会让你孤身渡险。”
山间清风拂过竹影,流水声声,温柔又坚定。
黛玉轻轻抬眸,眼底褪去愁绪,温柔坦然地看着他,轻声缓缓说道: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其实这十七岁生死劫,早在我年少懵懂之时,便已经悄悄改了命格、渡去大半了。
前世尘缘因果早已变换,命数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只是我心底始终记着这句提点,不敢全然松懈罢了。”
她垂眸轻轻一笑,神色安然柔和:
“如今有你相守,有众人相伴,安稳度日,命格早已流转向好,不必再为旧天命数忧心。”
水溶一怔,心头万千酸涩尽数舒展,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眼底又疼又暖:
“原来你早已暗自背负了这么多。不管命数如何变换,往后岁岁风雨,我都守在你身旁,护你一世安稳,再不让劫难近身分毫。”
水溶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又郑重,低声询问:
“既然命劫早已化解,往后再无生死忧扰……那我们二人之间,早就定下的婚事,可否如期而定?”
他眼底满是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