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1805:师夷长技以图强笔趣阁无弹窗 > 第14章:警署长的难题
  还没走到暗室门口,两人就听到里面传出皮鞭抽打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
  卡尔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躲在甘林身后,不敢露头。
  甘林暗笑一声,走到暗室门口,一名持枪的士兵拦住了他们。
  卡尔从甘林身后,怯怯地递出了一个信封,士兵拆开一看,收了武器。
  “富歇署长正在里面,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上!”
  甘林举起胳膊,让对面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武器之类的有害物品之后,士兵打开了房门。
  卡尔哆哆嗦嗦,在甘林身后小声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屋里四周墙上污迹斑斑,还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屋里站着两个卫兵,房间中央是一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人,歪着头不吱声。
  一个浑身衣冠不整,手握皮鞭的中年人正弯着腰喘粗气,直到鬓角的卷头发上汗津津的。
  “说不说?到底是谁?”中年人站起身,表情扭曲地大吼。
  可除了角落里的一只老鼠“吱吱”叫了两声以外,就连喘气声都听不见。
  甘林小心地走近了两步,中年人抬头一看,丢下皮鞭,过来一把拽住甘林的手,拖到这个囚犯面前。
  “这家伙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替我审一下!”
  说完,就带着两名卫兵气冲冲地走出暗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甘林整个人都一脸懵,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警署长富歇?自己只是来看勋章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审讯了?
  再仔细一看面前这个犯人,一身衣服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满身都是鲜红色的血,还有暗红色的血痂,很显然已经被折磨了很久。
  “绝不……出卖……祖国。”犯人奄奄一息。
  甘林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后,用英语低声对犯人说:
  “英国人?”
  士兵抬起头,眼中透漏出一丝惊讶,仿佛在说‘给我来硬的不行,换软的了是吧?尽管来好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甘林绕着犯人前前后后转了几圈,这家伙破烂的衣服下面,是一道道淤青,中间夹杂着渗血的划痕,显然是被鞭子抽打了多次的结果。
  可犯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甘林走到犯人正前方,凑近他悄悄说:“我是马修,前皇家海军胜利号军官。”
  犯人眼睛倏地睁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山羊胡’男子。良久,嘴角挤出一句话。
  “初次见面,我叫布莱克。”
  甘林仔细一问,才知道布莱克是皇家海军陆战队的成员,奉命悄悄潜入巴黎收集情报,不小心被富歇的密探抓到了。
  “这家伙……想知道我们的……联络点,哼!我才不会……告诉他!”布莱克喘着气。
  英法关系紧张,两国在各自的国家都有无数的密探四处活动,在巴黎抓住一个英国密探,原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这家伙在承受如此残酷的私刑下,仍然持守秘密,不由得让甘林高看了他几分。
  “先忍忍吧,我想办法救你!”甘林在布莱克耳边叮嘱。
  富歇和卡尔都等在门外,不一会儿,甘林推门出来。
  “这人没什么用处,您有什么问题问我吧!”
  富歇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容,对卫兵们使了个颜色,三个卫兵就把布莱克带了下去。
  富歇转身带着甘林和卡尔走进一处隐蔽的楼梯,朝地面上走去,他连镜子都不照,两手在脸上来回搓了几下,就将头发衣服都梳理得整整齐齐,刚刚走出地下,已然变成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官员。
  这速度,简直比变色龙还快。
  甘林心中暗暗感叹,能在拿破仑手下爬到这个位置,没点东西是不行的。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顶楼,一扇巨大的灰木房门,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警徽,旁边写着“署长室”。
  富歇推门进去,甘林等人紧跟在后,屋里装饰简洁,墙上没有甘林以前拜访的那些官员办公室中常见的油画,而是挂着一张欧洲全图,上面用不同的颜色,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标记。
  中间一张简洁没有装饰的办公桌上,放着不少文件。
  刚才还吓得哆哆嗦嗦的卡尔,到了这个环境中,反而变得淡定了许多。
  富歇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屏蔽左右后才开口:
  “你就是那个马修?我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咱们开门见山吧。”
  “阁下是不是担心目下的挤兑浪潮会被英国人利用,影响皇帝陛下前线作战?”甘林也直接问道。
  富歇眉毛一抬,拿起一只羽毛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最多两个月后,这种浪潮就会停止,我想部长先生您应该先考虑其他的问题,不用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心思。”甘林语气坚定,气息丝毫不乱。
  富歇一听,抬起头来,羽毛笔在下巴周围晃了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道:
  “你凭什么如此确定?”他对甘林话里表露出来的坚定,感到很好奇。
  毕竟,他见过的巧舌如簧的人可太多了,谁都说自己的话是对的,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甘林这话很明显,两月内挤兑浪潮就会停止,意思就是大家对法兰西银行的信心就会恢复,那凭什么恢复信心呢?经济发展还是战争胜利?或者哪边又发现金矿什么的?
  这三种可能性中,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实现的,就是第二种可能,法军正在进攻维也纳,目前反法同盟虽然暂时败退,但最近刚刚传来消息,说是普鲁士的18万部队要加入战局,这让战局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可甘林凭什么就可以确定不占优势的法军一定会胜利呢?
  甘林看着富歇询问的眼神,清清嗓子:
  “俄国皇帝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正想通过一次胜利,来确定自己的威望!但他急于建功的心态,注定他会与俄军统帅库图佐夫之间发生冲突!神罗皇帝早就已经是坟墓里的枯骨,试问,法军在和奥地利军队的战斗中输过吗?”
  甘林当然不会告诉富歇自己肚里有剧本,只是将局势逐条分析,娓娓道来。
  “至于英军,特拉法尔加的胜利,并不能改变法国陆军欧洲第一的局面,海战的重要性……仍然不如陆战,英军绝不敢渡过加来海峡登陆法国。”
  海战的重要性,至少在现阶段看来,还不能完全体现,或者说,还不是富歇这样的人能够理解得到的。
  “那普鲁士呢?”
  “您英明的皇帝陛下,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用你我操心!”
  富歇眼神一变,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歹自己也是搞情报的,哪个国家皇帝将军什么样,多少也都有耳闻,甘林说的,和自己掌握的情报完全一致。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想,一下子就通了。
  “早就听说英国人中间出了个奇才,今天一见我算是明白了!”富歇指着墙上的大地图,“如果你愿意,这上面所有的地下机构,随你挑选!”
  甘林赶紧鞠躬:“在下只有一事相求,那个罪犯,能不能交给在下处置?”
  富歇脑袋一歪,眼中闪出一道寒光:“怎么?你替英国人办事?”
  “没有,只是觉得这家伙太楞,对您而言没什么价值。”
  富歇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指着上面的英国,对甘林说:“伦敦、朴茨茅斯、布里斯托尔……这些地方都有我的线人。”
  “您站在黑暗中,却仰望着光明,我是否真替英国人办事,您心中很清楚。”
  富歇点点头,微微一笑:“一个小小的密探而已……皇帝陛下马上要出征了,再不见就赶不上了。”
  他转身出门,甘林赶紧拉着卡尔,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警署,坐上一辆豪华的马车,直奔拿破仑的住处——杜伊勒里宫而去。
  大约一刻钟过去,马车抵达宫门口。富歇带着甘林,一路通过了十几个岗哨,径直走到了拿破仑的办公室门口。这里每一个岗哨都有不同的口令,戒备森严,若不是富歇,甘林估计第一道岗哨就得被拦下来。
  办公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