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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房里的每一处,都是傅砚舟按照我和年年的习惯改过的。
  我怕白光、怕打雷,年年腿脚不好,他便改灯、换玻璃、磨平全屋高低差。
  玄关摆着他的、我的,还有年年的小棉鞋。
  傅砚舟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把年年那双收进柜子。
  “等阿澜回来再决定放哪儿。”
  他没舍得碰我的那双。
  餐桌摆着鲜花和香槟,冰箱贴下压着他写的预约单。
  【十月二十一日:接年年回家,领证,带阿澜看新房。】
  每一件都安排妥当,只有我没能回来。
  傅砚舟把吊坠放进首饰格,又不安心地重新戴好。
  他卷起袖口煮了我最爱的番茄面,水汽升起时忽然侧头。
  “还不出来?”
  屋里没人回答。
  他关掉火,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面煮好了。】
  【你回来骂我也行,先吃饭。】
  门铃响了。
  唐野拎着啤酒进来,江彻和程放跟在后面。
  她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一倒,军靴直接搭上茶几。
  傅砚舟推开她的腿。
  “鞋拿下去。”
  唐野笑骂:
  “狗儿子,刚有婚房就讲究了?以前我在你床上吃泡面,你怎么不嫌?”
  “那是以前。”
  他抽出消毒湿巾,把她碰过的地方擦干净。
  “阿澜不喜欢别人的鞋踩她家具。”
  “她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还守什么男德?”
  傅砚舟抬眼。
  “唐野。”
  她终于坐直。
  江彻赶紧打圆场,把一只文件袋扔到桌上。
  “行了,嫂子就是气头上,她看到房屋赠与公证,保准今晚回来。”
  文件袋滑开,露出价值三千多万的房屋赠与文件。
  唐野盯着我的名字,眼神变得难看。
  “你把全部身家交给她,就不怕她把钱卷走?”
  “她不会。”
  傅砚舟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我信她。”
  “我们最穷的时候,她宁愿一天吃一个馒头,也没动过留给我创业的钱。”
  他知道后跪在出租屋里,把我手腕亲得通红。
  “阿澜,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为钱受委屈。”
  我那时捧着他的脸笑。
  “我不是为钱,我是为你。”
  他明明知道,我陪着他的时候,他还一无所有。
  也明明知道,我从没惦记过他的钱。
  可唐野说我是捞女时,他仍笑着让我做测试。
  原来八年的信任,也经不起朋友几句起哄。
  傅砚舟在书房抽屉找到我准备的八周年礼物。
  一枚银质领带夹,背后刻着两行字:
  【年年陪我们八年,我陪你往后余生。】
  他指尖一颤。
  盒下还压着便签:
  【领证后再送,免得某人提前哭。】
  傅砚舟真的红了眼。
  他拿出手机,语气软得不像话:
  “阿澜,我认输。”
  “测试是我混账,没去接你也是我不对,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接你,跪着都行。”
  消息发送成功。
  几秒后,我的账号却发来一个转账截图:
  【房子不够,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转给我。】
  江彻低骂:
  “她真敢开口。”
  傅砚舟盯着屏幕,脸上一点点没了表情。
  我冲到唐野面前,看她藏在桌下的手。
  她用我的手机打完字,唇角正往上翘。
  我拼命解释:
  “不是我!”
  “傅砚舟,你看看登录设备!”
  他明明最懂我。
  我连贵重首饰都很少戴,怎么会用分手逼他交出股份?
  可他只是闭了闭眼,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告诉她,给。”
  “只要她肯回来,什么都给。”
  唐野的笑僵住。
  胸腔里像又燃起那场火。
  我不要股份。
  我只想问问你。
  你什么都肯给我,为什么偏偏没能替我打开那扇门?
  餐桌上,两碗面一点点凉透。
  我和年年的位置都空着。
  傅砚舟还在等,等一个永远回不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