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会厅出来时,夜风吹过来,是初秋的凉意。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碎了。
并非轰轰烈烈的碎,而是如冰化成水一样地流走。
“姜颜。”
顾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灯光下,挺拔的轮廓,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
“欢迎归队。”
他张开双臂,很自然地拥抱住我。
那一刻,我的世界春暖花开。
一个月后。
省院的VIP病房里,我妈气色红润,正跟护士聊天。
“阿姨,您女儿又来看您啦?”
护士笑着打招呼。
我妈转头看见我手里的保温桶,眉开眼笑:
“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您最爱喝的山药排骨汤。”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给她盛了一碗。
她接过去,喝了口后满意地眯起眼睛。
“姜颜啊。”
“嗯?”
“那个小顾,今天怎么没来?”
我无奈地笑了下。
这一个月,顾深隔三差五就跟我一起来医院,陪我妈说话,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
“他今天有事。”
我妈撇撇嘴,然后又笑起来:
“不过这孩子不错,真的不错。”
我没接话。
她把碗放下,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姜颜,妈想跟你说句话。”
“您说。”
“以前妈觉得,你嫁给林致远是享福了,妈还觉得这是应该的,女人嘛,嫁了人就得这样。”
她摩挲的我的手,随后有些懊恼道:
“后来妈才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
“妈,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
她点点头:
“但妈想告诉你,以后别委屈自己了,要找那个能跟你平起平坐的,不是让你低头的。”
从病房出来,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李局。
“姜颜,林致远的案子结了,明天开庭。”
我应了一声。
“证据确凿,境外账户的流水,证人证言,全都对上了,他至少七年。”
“好。”
“还有那个沈芝芝,她也参与了洗钱的部分环节,帮着做账转账,证据链也完整,三年左右。”
“挺好。”
李局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了一声。
“姜颜,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今天的太阳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顾深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忙完了?”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拉开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家。”
我坐进副驾驶,车里还是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我想。
真正的爱,应该是像顾深这样,不问你的过去,只看你的现在,陪你走未来的每一步。
“想什么呢?”
顾深的声音打断我。
我转头看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柔光。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今天的太阳,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