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厢房,心里那种不祥的感觉,终于慢慢淡去。
  回头看了一眼,这处院子,云六娘不屑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今晚就得收拾行李,看情况,明天就得回去了。”红娘笑得得意,让旁边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云六娘没管她们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夜空,与前几天不同,今天的天空,居然有几点星光。
  突然,她面色一变,竟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梅妆扶住她,就要摔倒了。
  “主子,怎么了?!”
  梅妆从来没有见过云六娘这副表情,惊恐至极的表情!
  云六娘扶住梅妆,目光看着天空。
  “紫星耀月!”
  红娘她们都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还有,紫星耀月是什么?
  云六娘快步朝着院子里走,速度之快,居然让其余几人都跟不上。
  紫星耀月,紫星耀月!
  帝王星起!
  怎么回事儿?居然有她不知道的人有帝王命!
  子车世和子车凉有帝王命!所以当初她才会去求子车凉放弃皇位。
  这个帝王命!
  不是一个国家的帝王!
  帝者,应该是天下的王者!
  这个天下,总要合并在一起,这个时候,居然有新的帝王星升起,而且还是比子车凉子车世两人还要亮的星!
  怎么可能?
  当初她跟着张远山,并没有只学习医术,他教导了她极其多的东西,其中星象推演就是其中一种,另外就是驭人之术!
  这星象推演之术,她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前不久看的时候,还没有那颗星,如今居然突然出来!
  难道说,这大齐……会被那人给灭了?
  云六娘脸色难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是奔回房间,云六娘却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原本以为,她只需要报完仇,就能离开,而只要子车世死了,那么有帝王命的人,就只有子车凉一人,由他来一统天下,她根本没什么担心的。
  可是,如今居然有另一人,她从未注意到的人,升了起来!
  她自嘲一笑,果然,想要安全,就必须夺得至高无上的权利!
  让世间无人敢欺!无人敢伤!无人敢不听她言!
  可是,这条路,比复仇还要辛苦。
  让红娘她们到外室,就站在窗前,看着天空,那颗比月亮还要亮的星。
  自南方升起。
  那么,是南方的大周吗?
  大周,韦岳她已经见过,根本不是一个有帝王命的人,不过也说不一定,毕竟这颗星,是这时候亮了起来。
  这一刻,她心中思绪万千,在这窗前,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可能脚已经痛得麻木,便也就不痛了。
  她让红娘她们留在院子里,慢慢朝佛堂踱步而去。
  如今满院都静了下来,只有等吹动树枝的声音,与梅花被风卷落的轻响。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未来无限迷茫,她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或许,她会被历史的洪流给卷落,连浪花也掀不起!
  她要这样吗?她想这样吗?
  她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到了大堂处。
  这里是那高高在上的金身佛祖所在地。
  或许是佛门之中自有坦荡之心,这大堂的门居然没关。
  想着白日里和勿远的辩论,一时之间,竟也觉得好笑。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勿远。没错,在要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兹伽寺是仅次于出云寺的寺庙,就连出云寺的方丈出云大师,也和忘语方丈是是兄弟。
  他们的师父,是一个游历各国的无根和尚。却佛理深深,引得大齐最著名的两个方丈崇拜,不惜在年少时期,放弃安逸的生活,毅然跟着他游历。
  最后两人回来,一人成了出云寺方丈,享大齐万民供奉。
  而兹伽寺也成了求签最准的寺庙,并且还不受出云寺打击!
  当然,知道出云和忘语关系的,只有这大齐帝国最高层次的人。
  就连她知道这件事,也是从前无意之中听到子车世和龙昆的话,才知道的。
  当时只觉得惊奇,却没有想到,这会被成为她未来的一张牌!
  出云和忘语虽然是师兄弟,可是关系并不好。毕竟同为高僧高徒,一个成了国寺的方丈,而另一个只是成了这兹伽寺的方丈!
  佛门之中,的确比尘世少了不少纠葛,可是少了却不代表没有。
  云六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慢慢朝着佛堂踏了进去。她并没有朝佛祖跪拜,只是用一双暗沉的眸子看着那佛陀的眼睛。
  雕刻它的师傅手艺很好,那双充满慈悲的眼睛,十分的传神。
  可是落在云六娘眼中,却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还有深入骨髓的冷漠。
  “呵。”
  嗤笑一声,她宁愿相信,她的重生是和魔鬼做了交易,也不愿意相信,是佛祖在帮她。
  如果帮她,那么谁来告诉她,为何这天下局势越来越混乱,等待她的,或许是比抽筋扒皮更恐怖的场景。
  尸海、战火、哭泣……
  “六小姐,你也来了。”身后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让云六娘一怔,却并没有回头,反而跪在了蒲团上。
  “你说,这佛陀,是不是无情的很!”云六娘声音冷然,让人听不出别的。
  勿远看着她,在她旁边的蒲团跪了下来,心跳有些快。
  “不,佛普度芸芸众生。”
  云六娘一听,觉得无趣,佛虚无缥缈,与其求佛,还不如靠自己。
  不过,这对于一个把渡人成佛当成毕生事业的人来说,的确是大逆不道的话。
  转头看着勿远,侧脸依旧很精致,睫毛尤其的长。鼻子坚挺,红唇略薄。这样的嘴型,如果放在尘世男子身上,顿时薄情寡义之人,比如子车世!
  身上半旧不新的僧衣,也被他穿出了几缕仙气。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这个小和尚,都十分优秀。
  他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更有这坚毅的性格,比如在渡她一事上,极其执着。更有着一代高僧的潜质。
  不愧是忘语最出色的徒弟。
  只是,这样的人,太过纯净,纯净得让她没有办法完全放心,未来出事他会出手相救。因此,她能做的,只能是让他纯净的心中,沾染一丝尘埃。
  让他明白她的无奈。让他明白,不是她不愿意成佛,而是有人不让她成佛。
  她求的,只是他那一丝怜悯罢了。
  勿远突然转过头,见云六娘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的阴影。
  平静的眸子突然掀起了一丝波澜,转瞬消失。
  “六小姐,小僧知道,你有你的无奈,小僧不求你能够改变,只希望小姐以后,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云六娘一惊,这样的话,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的脸上,表情无比虔诚,双眼微亮。
  这张脸在这一瞬,太过耀眼,让她忍不住垂下转过头。
  最后,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未来会不会后悔。我只知道,现在做的事儿,是我必须做的。”
  她转头,坚定地看着他,她眼神的中的坚持,让勿远明白,绝对不会有人能够让她改变想法。
  突然,他的脸上出现忧伤的表情:“六小姐,尘世中事,小僧不听不明不想。可是佛门之中,还请小姐能够放下心中的怨愤。”
  说着,垂眸:“今晚,庙里有三几位师兄不见了。方丈师父让我不要管,可是,勿远虽然不懂,可是却明白,那几位师兄,已经……”
  说着,就转头,闭着眼诵经起来。
  云六娘整个人一震,他念的是往生咒。
  云六娘心中突然升起羞愧,也不看他,只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佛陀。
  云安伯府姨娘失踪了,这件事自然得瞒着,而见过魏姨娘的几位僧人,恐怕都死了。
  至少给魏姨娘送过膳食的人,和看到过她们跪着的僧人。
  事实上,按照云孝林的狠辣,勿远是没办法活下来的。可是勿远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