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渊十分好奇，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女孩，是如何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如此滴水不漏的。
难道，那十二年的废物生涯，真的是紫霖玲在隐忍蛰伏吗？
不管如何，紫霖玲在夜墨渊心中的的危险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高手过招，容不得一丝马虎和侥幸。
夜墨渊的耐心，可不是莫倾城之流可比的。
他顺手从画筒里抽出了一个画卷，一边慢慢的摊开，一边接着道:“通透吗？未必！人在局中，难免一叶障目。
“一言不合又怎样，修行之人，哪个不是随心所欲吗？”
“至于杀人诛心，那又如何？既然注定是敌人，那又有何情面可留？”
“必要之时，不择手段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你赢了，谁还会在乎你曾经用过什么手段？”
他说完，看向了打开的画卷，脸上划过一丝扭曲的温柔。
紫霖玲诧异。
这是她进入御书房以来，第一次看到夜墨渊的表情有了变化。
她好奇的放出了一缕神识，探向了那幅画卷。
在看清画卷的一瞬间，紫霖玲的心跳慢了一拍，然后快速的跳动起来。
那画卷之上，画着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
那女子，几乎和紫她长得一模一样。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那女子的眉心，少了一朵莲花印记。
而这个女子，紫霖玲见过。
那是在她在突破淬体十重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暗的牢笼。
而那女子，则浑身是血，被绑在牢笼里刑架之上。
紫霖玲记得，那女子还睁开了眼睛，眼眸里装满了慈爱和温柔的问她:“霖儿，是你吗？”
当时的她，心中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可当她想扑上去抱住那女子的时候，她脑海中画面一转，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悬崖底下，紫霖玲看到了一个俊美的大汉。
大汉浑身是血，却在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中的巨剑。
巨剑下，倒着一只只的魔兽尸体。
而那个大汉，同样给了紫霖玲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怎么样？你和她像吗？”
夜墨渊不知何时已抬起了眼眸，看着紫霖玲，问道。
紫霖玲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失态了。
她赶紧收敛心神，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
但心乱了，就是心乱了。
她何尝猜不到，夜墨渊拿出这幅画卷的目的，正是如此。
这是阳谋，是明摆着的陷阱，但她不跳也得跳。
紫霖玲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浅笑道:“像！确实像！皇上倒是好兴致，竟然会收藏别人妻子的画像。”
她怎会认不出，画上的女子就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母亲。
她不明白的是，夜墨渊为什么会收藏她母亲的画像。
是深情不寿？还是别有用心？
“霖儿……朕可以这么叫你吗？”
夜墨渊的眸中，多了一抹情愫。
但紫霖玲看得出，那不是爱。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执念”或许更贴切些。
“不可以！”
紫霖玲直接拒绝，“皇上可以叫我名字，或者紫家主。”
她不喜欢夜墨渊这样称呼她，或者说，她不喜欢夜墨渊拿她的母亲来算计她。
夜墨渊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他也不多做纠结，叹了一口气道:“好吧，紫家主！”
“其实，在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她的女儿。”
“她便是你的母亲月无寐，曾经救过我一命。”
紫霖玲冷笑，这是要打感情牌吗？
她不言语，等着夜墨渊的进一步表演。
“你知道吗？在听到你接受了夜凌渊聘礼的那一刻，朕纠结了。”
“你的母亲是朕的救命恩人，朕理应待你如自己的女儿一般，替你高兴，为你准备一份嫁妆，等到你及笄之后，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可朕做不到。因为你要嫁的人，真是朕做梦都想除掉的人。所以，朕在想，要不要连同你一起除掉。”
“可朕下不了手。因为朕对你的母亲，已经不是感恩那么简单。从她救朕的那一刻起，她的样子就深深刻在了朕的心里。”
“后来，她嫁给了你父亲，朕心乱了，朕觉得像你母亲这样仙子般的人儿，就不该落入凡尘。”
“朕心生嫉妒。朕不愿亵渎的女子，凭什么被你的父亲拉下神坛？朕甚至恨不得灭了整个紫家，恢复你母亲的自由之身。”
“可最终，朕放弃了，一来，朕当时还没有登基，手中没有权力，根本没有能力灭掉八大望族之一的紫家。”
“二来，你的母亲看出了端倪，派人传话，若朕敢动紫家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要了朕的命！”
“可笑吧？朕一心想保护的人，为了别的男人，威胁朕，还想要了朕的命！”
夜墨渊说着，询问似的看向了紫霖玲，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紫霖玲的声音清冷，“你爱她吗？”
夜墨渊眸光闪烁，道:“爱她吗？朕也曾经问过自己，但那个时候，朕尚年轻，根本就不懂得爱为何物！”
紫霖玲冷笑，“所以，你的执念，只是想让她高坐神坛之上，等待你的开悟？”
占有欲——这才是夜墨渊的执念。
表现就是，这个人我不爱，也不允许别人去爱。
夜墨渊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后来，她失踪了，朕才知道，她是朕的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种合适的表达方式。
“就像……就像……哦，对了，就像朕的皇位！朕的玉玺！朕的江山！”
紫霖玲无语。
这么严重的偏执症，难怪他总认为夜凌渊会威胁他的皇位，总在想方设法的针对夜凌渊，并不断设计除掉夜凌渊。
“哦～皇上还真是……情、深、不、寿呀！”
紫霖玲的声音里带着讽刺，“皇上既不爱我的母亲，也不允许她得到别人的爱，这就是皇上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
夜墨渊眼中的阴鸷快速的凝聚，身上的气息也剧烈的波动起来。
“谁说朕不爱她？谁说朕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