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们离开了四驴子家。
我很舍不得三驴子,我喜欢三驴子的率性。
三驴子舍不得四驴子,分别之际,父子二人没什么对话,而且避免眼神交流,三驴子给四驴子发了一支烟,四驴子没舍得抽。
父子情深,四驴子肉眼可见的伤心。
我比四驴子还伤心,因为赵母梳理出来的线索,指向了哀牢山。
赵母发给我的资料,比聊斋还聊斋。
让人难以理解。
资料是云贵川等地各种县志,在多地的县志中,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部落。
部落中人缺胳膊少腿,身披麻布条衣,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小骨头,头戴牛骨,额头多挂着牛角。
可以理解为将牛头骨戴在了脑袋上。
县志记载,部落所到之处,山鸟飞绝,野兽奔逃,家有鸡犬,多不归巢,奔山林而藏之,马驴类畜,皆病软无力,弃耕驾,十不存二。
说人话就是这个部落到的地方,鸟和野兽都逃跑了,村子里能跑的鸡鸭鹅狗猪也都跑没了,拴着的大牲口,也会大病一场,百分之八十会病死。
堪比现实版的瘟神。
村子里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多地县志记载,这个部落经过之后,村里会少人,甚至有的村子成了空村,鸡犬不留,更别说人了。
上了高速后,四驴子开车,赵悟空副驾,我和花木兰坐在后面。
赵母连续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四驴子道:“给个大概的方向,去哪呀?”
“转到京哈高速上,往北京方向开,去哪,再说。”
“哥啊,你不会要坐飞机吧,刚买的车,直接扔啊?”
“别废话了,把临牌收起来,先往北京开。”
赵母再次打来电话,我没接。
花木兰道:“接吧。”
“接了说什么?”
“听听猴妈怎么说吧。”
赵母又给赵悟空打了电话,赵悟空问我接不接,我很欣慰,悟空真孝顺。
花木兰接过赵悟空手里的电话,接了起来。
赵母第一句话就是质问:“许多呢?”
“我在。”
“看了资料,你怎么想?”
“什么年代的?”
“元朝,大德年间。”
“铁穆耳?”
“对。”
“公元1300年前后呗。”
四驴子道:“哎我操,铁木耳,那得啥色了?”
“比黑的好一点吧。”
赵母打断道:“许多,你怎么想?”
“这个部落,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
“我发给你了,云南大理。”
“你不会想让我进哀牢山吧。”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我想听听你想要干什么?”
“我最多找个苦聪人薅几根头发,然后和七百弄的军哥他们挖出的尸骨做基因对比。”
“咱俩想的一样。”
我很庆幸赵母没说让我进哀牢山。
赵母试探道:“如果,基因对比吻合,怎么办?”
“还能咋办,先去香港,再看看去哪个国家呗,进哀牢山也是死,还不如直接跑了。”
“行,国外身份的事,我来安排,香港和新加坡都行。”
“下一步再说吧,我们先去沈阳,然后飞云南,到时候再联系。”
“行。”
挂断电话,花木兰问:“如果真让咱们进哀牢山呢?”
“两手准备吧,注册个旅游公司,购买直升机,以旅游开发和试飞的名义,让直升机可以在哀牢山区域飞行。”
“以我的能力,办不成呀。”
“找丁博文。”
“行。”
花木兰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我心生怀疑,她急忙道:“我发誓,猴妈没有提前和我沟通。”
“真的?”
“有半句假话,让我立马撞死。”
四驴子道:“别胡说八道,咋地,去沈阳桃仙机场呗。”
“先去沈阳,停留一天,容我想一想。”
“早知道租车了。”
“我给你报销。”
“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花木兰解释道:“狗哥,我想了一圈,除了丁家,咱们没有资源在大理弄到直升机,况且还要随时可以飞。”
“我知道,我直接让你找丁博文了,没别的办法了,能跑,咱们就跑,跑不掉,用直升机进山。”
“行,我来安排。”
四驴子问:“你说的苦聪人是什么人?找他们干啥?”
“部落缺胳膊少腿,可能是战损版的人类,头戴牛角的描述,像极了哀牢山附近民间传说中的独脚五郎。”
独脚五郎是民间传说中的山精鬼怪,传说独脚五郎只有一条腿,以蹦跳的方式移动,移动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行动迅速,喜淫邪,可化形为美男子迷惑妇女。
有点像成精的四驴子。
民间传说,独脚五郎,也是头有牛角的造型,赵母找到的资料中描述那个部落缺胳膊少腿,其形象,很像独脚五郎。
再说说苦聪人。
苦聪人是国内唯一一个原始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国家民族。
咱们1949年建国。
1956年,军方工作队在金平县原始森林发现苦聪人踪迹。
在此之前,苦聪人曾经长期与世隔绝,说白了就是原始部落的状态,打猎采集,偶尔和周边部落以物换物。
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国家在云南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搜寻苦聪人,二十年间,国家三次大规模搜寻苦聪人,在原始森林中一共找到了近2200名苦聪人。
到了八十年代,苦聪人被划入拉祜族人。
九十年代初,一部分苦聪人返回山林,继续狩猎,又开始了与世隔绝。
后来国家才又发起搜寻,又把苦聪人找出来了,拉入现代社会。
总结来说,自发现苦聪人以来,国家是给房子给地,给钱给粮,普及教育和医疗,仅用了几十年,让苦聪人走完了从原始社会到现代社会的路。
四驴子道:“我听明白了,我大姐觉着苦聪人可能是那个部落的后人呗。”
“有这个可能性,我没细问,估计是找到了什么线索,确认这个部落和七百弄的妖王部落有关。”
“那咱们去大理呗。”
“先去昆明,然后去红河。”
“红何好抽。”
“滚。”
花木兰担心道:“万一真逼着咱们进哀牢山,怎么办呀?”
“跑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去国外吧。”
“我家里没事,你们呢?”
花木兰没直接说。
许某人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花木兰自己和家里都能自保。
赵悟空娘俩可以共进退。
唯一的弱点就是四驴子这边,他还有三驴子和亲妈,以及一群叫不上名字的野妈。
四驴子听明白了,直言道:“那什么,我给我爹弄鬼子那去吧,以后你们看三驴子,可以下载。”
花木兰道:“没那么简单,说句难听点的话,除非三驴子死了,要不然,跑到北极,也有人会去危及三驴子的性命。”
四驴子有些紧张。
花木兰继续道:“狗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你说让我找丁博文弄直升机的时候,我猜到你想到了这些。”
“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悟空道:“哀牢山,可以进去。”
“是,可以进去,出不来。”
“不一定,咱们弄点专业的设备。”
“你去吧,我不拦着你。”
“我真想进去探险。”
花木兰道:“你已经不是傻儿子了,你是傻逼。”
赵悟空反驳道:“哀牢山,原始森林而已,设备专业一点,没问题。”
四驴子给了赵悟空一巴掌。
赵悟空打开微信,点开了对话框,名字是孤独的苍狼。
四驴子扇了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我解释道:“进哀牢山,最可行的办法,只有直升机悬停,然后人用绳索滑降,小范围搜索。”
赵悟空道:“防护服,保温毯,足够的水源,食物,我敢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