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见三郎走了过去,和许希一同进了屋。
“我刚才在门外时,看见对面芙蓉楼窗口,你怎地和苏相公在一起?”许希脸色铁青,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想说什么,长了张嘴却又没说出来。
“苏相公?你认得他?”见三郎心里一沉。他虽是个捕蛇的,却也听过说书人讲朝堂的事。能被称为相公的,整个大宋也没几个。都是陛下身边的人
这个捉妖的苏玉石苏兄,竟然是相公。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怪不得府尹都认他当义父。
“太子,相公,春霄楼陈娘子......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纷纷找上我?”见三郎不明白。
太子是妖,陈娘子是妖,苏玉石是捉妖的相公。这三个人,一个要他发展势力,只是幼童却在布局谋取皇位,一个给他铁尺口口声声说能救回他死去的娘,一个给他官职却又处处叼难,现在还要教他控魂符邪法。
这三人都找上了他,却都不告诉他真实缘由。
他忽然想起二娘说了很多遍:“你不是大宋的人。”
他到底是谁?
“许大夫,你说苏相公......”他本想继续追问许希关于苏玉石的事情,却被许希打断。显然许希是故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躺下,我再看看眼睛。”许希说道,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这双眼睛这般好奇,似乎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
他只好躺了下去,像前两次一样。还是那张熟悉的软床。
许希手指放在他手腕处把脉。又撑开他的眼皮。观察了很久,眼神一直在变化,瞳孔忽大忽小。
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你眼睛里的那团黑雾更浓了。脉搏也与上次不同,似乎体内潜藏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铁尺莫名生长了,是否和许大夫说的有关系?”见三郎心下盘算,却没有说出来。许大夫只是个普通人,说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情,若是卷入其中,恐怕有祸患。
“眼睛里的东西要觉醒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但他无法言明。
“许大夫,既说不清,就不必说了。你先帮我看看这饭盒里的食物是否有毒?”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总不能说是妖肉。
许希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见三郎,不管你听不听,你是我的病患,我都要与你说清楚。苏相公和太子剑拔弩张,你还是莫要站队牵扯其中。”
他也曾在太医院上值过一段时日,只是觉得朝堂局势过于尔虞我诈,踏错一步可能就是身败名裂性命不保,这才选择离开。
许希打开餐盒,取出一根银针。银针刺入那肉浅浅一点,竟象是刺到了坚硬之物再也无法深入。他皱了皱眉,又换了一根更粗的银针,手上猛然用力,直接把肉刺了个对穿。
银针拔出来时,上面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丝。那血丝一暴露在空气中,便凝结成一大片微小细密的黑点。黑点看上去不象徽菌,也不象是食物本身的纹理。
“这肉里无毒,只是有些奇怪,这些黑点说不上是什么,还是不吃为妙。”许希盯着那粒黑点看了很久,他也说不上那是什么。
“而且这肌理,不是牛肉,不是猪羊,此前从未见过。”许希有些疑惑,他学习医术多年,除了要熟知药材,也要解剖各种动物,研究经脉医理。
“这肉是山中珍禽异兽,极其珍贵。我也同样不曾见过才有所怀疑。”见三郎坐起身来,缓了缓神,这才站了起来。
“许大夫,时候不早了,我明日还得上值,这就先行告辞了。”他不想过多停留,此时天已黑了,明日还得去城外许家山捉天赏和尚。
许希点了点头,最后说了一句:“不论你眼里有什么蹊跷,我给你的药,务必要吃。”
他和许希告别,一路走得很快,他脑子里不停想着过往的事情,从小时候流浪起,一起想到现在。他发现其实捕蛇的日子,要比现在当这个司尉舒坦得多。
不用面对那些烦心事,还有危险。一路想着,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城南。
老远便看见,有两个人影,蹲坐在院子门口。这才停了思绪。
他快步走近一看,是二哥和张百灵。
“司尉,你可算回来了。我们今日已经把屋内收拾好了。又去购置了几件家具。也找匠人修缮了门窗。”张百灵开口说道。
“司尉,你走后府尹又说你有要紧事,今日的宴席取消了。”二哥还是称呼他为司尉。“大哥要我来找你,给你一份许家山的地图。”说着便掏出一张地图,交给了他。
“外面看不清,进屋里说话。”见三郎打开院门,三人一起走到屋中,点燃蜡烛,这才隐约看到地图上的画着的地形。
从地图上看山势险要,入口只有一处。还是一处狭窄山道,一边紧靠光滑山体,另一边则是绝壁。
“入口只有这一处,若是那天赏和尚刻意阻拦,我们又如何上得去?”地图是牛皮制成的,看上去已经很旧了,显然已经绘制好很久了。
“司尉,这许家山上的天赏盘踞已久,近十年来左右军巡院数百号人都想要上去捉拿,却都是无功而返。”张百灵叹了一口气。
“我若是三日无法捉拿天赏归案,府尹就禀报朝廷法办。我看他就是故意设局害我。”见三郎淡淡说道。他想起了苏玉石,若说是府尹设局,不如说是他的义父苏玉石设局。
“司尉,那明日怎么办,单凭我们三人,恐怕......”张百灵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案子,光靠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
“二哥和张百灵只能应对开封府里日常事务,若是硬闯许家山,怕是会断送了性命。”想到此处,他已有了打算。
他把地图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莫急,你们先回去。我明日先独自去探探。”
“司尉......”张百灵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二娃打断:“司尉他手段高明,我们就不必烦忧了。”
见三郎听着二娃的话。心下一惊:“二哥虽然看似木纳,却属实有大智慧。或许将来别有一番建树.......”
“只是二哥不知道,我有什么力量,这力量从哪来,怎么用,我自己都不甚了解。”他心下苦笑一声,送别了二人。
院门关上。回到屋中,他躺在了床上,想要养足精神,早些休息,明日早起前往许家山打探情况。
屋子里静得可怕,静是好事,对于想要快速入睡的人来说。
又不见得是好事,世间就没有绝对的静,此刻的屋子里却真实出现了。
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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