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天医阁少主。
若非靖王的生母寰妃曾对天医阁有恩,天医阁也不会派他来靖王身边。
可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却对那阴蚀之毒束手无策。只能用药物勉强压制拖延其发作的时间。
恐怕当世也只有鹧鸪山上那位能解此咒。可那位,听说早在十年前便飞升了。
萧明离简单讲了那晚发生的事。
明怀瑾眉头紧拧,深色凝重:
“王爷,此事万万不可轻信。”
“当年你审那下咒的妖道,对方供认是受黎妃指使。且说此咒出自古卷当世无解,
我这三年遍寻天下奇书,举天医阁百位名医之力,尚且未找到对策。怎么偏偏在这个关头,定安伯府的女儿却说能解?”
贺晏也附和道:“花孔雀说的没错,你身上这毒连天医阁都解不了,一个闺阁女子哪来的通天本领?别又是五皇子和舒妃的圈套。”
萧明离凤眸微眯,眼底却拧上一丝玩味:“本王倒觉得那小丫头不太一样。”
同福街,深处。
低矮的民房连片排布,逼仄的小道上还有摆摊的小摊小贩。
孟九一身白衣穿行在街道上。直径走到巷子深处的一间破旧小院前。
藏在她袖中的小七喊道:“姐姐,就是这里了!”
她刚靠近院门,里面就传来一阵拉扯声和女人被推倒在地的痛呼声。
“耀祖,这可是妈的养老钱啊,你不能拿走!”
“你给我滚开!”
一个不到三十,头发油腻衣衫脏乱的混混,捧着一个匣子从屋内走出。
他便是曹氏的独子曹耀祖。
曹耀祖是同福街有名的无赖,平日里嗜酒好赌,游手好闲。
他今日手气极差,输的连裤衩子都没了,这才想起来找曹氏要钱。
他刚出门,便撞见一个貌美女子孤身站在自家门前,
遍布红血丝的黄眼珠,立刻露出贪婪猥琐地光。
“呦,这是谁家的小娇娘,跑到我家门口,是想找哥哥一起乐呵乐呵?”
他伸出骼膊,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挡住孟九的路。
孟九连眼皮都未抬,只冷声道:“让开。”
可曹耀祖却觉得她看着好欺负,竟伸出手想摸她的脸蛋:“别害羞,跟这哥保证你......”
话音未落,孟九一脚踢在曹耀祖的膝盖上。
“啊!”
曹耀祖凄厉的惨叫响起,只这一脚,他的左腿竟是咔嚓一声骨了折!
剧痛顺着他的骨头缝扩散,疼的他躺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这声音传到了屋内,惊动了里面的人。
木门再次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矮胖的婆子急匆匆赶了出来。
见到独子倒在地上满头冷汗,曹婆子瞬间双目赤红,扑倒在儿子身上哭天抢地:
“哎呦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可是我老曹家的根,你要是出事了娘怎么对得住列祖列宗!”
曹婆子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孟九:
“你是谁!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怎地下次狠手!马上赔钱,要不然我立刻报官抓你!”
孟九却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满脸横肉的曹婆子,微微挑眉:
“报官?曹婆子,要是报官,也应该先抓你这个杀人犯吧?”
曹婆子心头一突,脸上生出一股藏不住的恐慌: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九身姿挺拔,语调平缓:“十五年前,你曾受我母亲恩惠,入定安伯府做她身边照顾的嬷嬷。”
“可你竟被柳氏收买,在她的饮食里下了寒毒,一点一点耗干了她的身子,害的她失去性命。”
“你问我是谁?我就是定安伯夫人生下的孩子,俞梦久啊。”
短短几句话,却尤如惊雷劈在曹婆子的头上。
面前的女子面容,和记忆中那张温婉的面容逐渐重合,曹婆子灰败的老脸一瞬间变得全无血色。
俞梦久?夫人的那个女儿?她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
她曹婆子一生精明。年轻时她是个泼辣丫头,一张利嘴脏话百出,骂起人来十里八村都躲着她走。
后来她去京里做丫鬟,那满府丫鬟婆子全都是她的手下败将,论心眼,论手段,论讨主子喜欢,没有一个斗的过她。
就因为她招了府里一位少爷喜欢,偷偷爬床,才被少爷她娘打发了出去。
后来她又勾搭上一个做生意的男人,挤走了前面那位当上了正头娘子。
可没想到,她嫁的却是个喝点酒就对她拳打脚踢的丈夫。
她带着儿子逃到了京城,儿子也随了曹姓。
从此以后,儿子就成了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可她这个儿子,长大后偏也和他爹一样成了个烂赌鬼,一个没心肝的讨债货!
那年,她进了伯府做事。可她不成器的儿子却在外头欠了一大笔银子,赌坊的人威胁她不还钱就剁掉她儿子的手脚!
那可是她的独子,她老曹家的根!可绝不能有事!
柳氏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她,说只要她能把她手里的药下到夫人日常的吃食里,她不仅可以替她儿子还清赌债,还会给她100两纹银!那可是100两!够她下半辈子养老了!
她也是没办法。虽然夫人可怜她孤儿寡母,给她的月例一向大方,可那哪比的上100两银子?更比不上她儿子的命!
她开始在夫人的饮食里偷偷下药,可夫人命硬,足足熬了八年才一命呜呼。
她是看着夫人从一个鲜亮的美人,变成一个整日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大片脱发的病人。
可她已经上了贼船,停手是不可能的,便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怪夫人命苦。
至于她,她也是个命苦的人啊,比夫人命更苦。
若不是她命苦摊上了那样的丈夫和儿子,又怎么可能狠下心来害人性命?这一切怎么能怪她?
后来夫人过世了,她连夜卷了银子跑回了老家。
她知道那柳氏不是个好相与的。
如今夫人死了,恐怕下一步为了掩盖住这个秘密,就是要灭她的口了!
可小镇上的银子,终究是不如这京城好赚。
她得的那100两银子,早就被她那没良心的儿子赌光了。
多年后,她又重新回到京城,做点小活计混点日子。
她也偷偷打听过伯府,听说夫人留下的大小姐是个名声在外的灾星,被柳氏磋磨的不成样子,她的心也安稳了。
这样最好,大小姐是个没用的,就不会有人查夫人的死因,当年那些事就没人翻得出来!她才能活的好!
可现在......
她跟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目光森冷,高高在上的少女,喉头发紧。
不是都说大小姐是个窝囊废吗?怎么是她找上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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