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指缝间全是鼻血和混着唾液的血水。
他通过肿胀的眼皮,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哲
没有平时富二代吃瘪后的叫嚣,也没有经典的“你给我等着”。
他脑子里那些嚣张的狠话被这一巴掌抽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敢在原地多待一秒。
张浩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那个还在捂着脱臼骼膊干嚎的狗腿子身上:“别特么嚎了!走!赶紧走!”
几个强壮的体育生互相搀扶着,连掉在地上的棒球棍都顾不上捡,跟着张浩挤出了食堂大门。
食堂里依旧安静。
苏哲转过头,看着满地散落的百元大钞。
五万块现金,红彤彤地铺了一地。
他走过去,蹲下身,把地上的钱一沓一沓地捡起来,随便在手里拍了拍灰。
苏哲走到窗口,把厚厚的五沓钱直接放在不锈钢台上。
“阿姨,麻烦跟后勤处的人说一声,这钱是那个姓张的留下来赔桌子和地砖的。”苏哲语气平淡,指了指地上那张被他踹断了四根膨胀螺丝的破桌子,“多出来的钱,算我请今天在场排队的同学喝饮料。”
说完,他没管阿姨什么反应,也没去理会周围的目光,转身走向还僵在原地的四个室友。
“老大,走吧。这儿没法吃了,换个地方。”苏哲伸手拍了拍仲浩博宽厚的肩膀。
仲浩博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拉着旁边的柴君昊、宋子民和师永昌,跟着苏哲快步走出了食堂。
出了校门,九月傍晚的微风一吹,几个人才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一路沉默地走到学校后街的“老兵大排档”。
这个时候大排档刚出摊,人还不多。
五个人找了个靠角落的圆桌坐下。
苏哲拿过油腻的菜单,刷刷刷点了三十个羊肉串,二十个牛肉串,一盘花生毛豆,外加两箱冰镇夺命大乌苏。
老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烤肉的烟火气就飘了过来,带着冰碴的啤酒也端上了桌。
苏哲拿起起子,熟练地撬开五瓶酒,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他自己拿起一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灌进胃里,带起一阵舒爽的战栗。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苏哲放下酒瓶,发现桌上十分安静。
他抬起头,四个室友谁也没动筷子,也没碰酒瓶,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在宿舍里互损吹牛的熟络,多了一种敬畏和陌生。
仲浩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双手捧着冰凉的啤酒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干涩:“老四,你跟哥几个交个底。你刚才那几下……根本不是打架。那是杀人技。你这暑假,到底干嘛去了?”
宋子民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啊四哥,你刚才卸那个体育生骼膊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平时看那些兵王小说,里面写的主角都没你这么狠。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苏哲拿过一串羊肉,咬了一块下来,肉汁四溢。
他慢条斯理地嚼完,看着这四个被吓坏的兄弟,决定再说一次实话。
“我之前在宿舍不是说了吗。我去打仗了。”
苏哲语气平静,“大北极熊和二北极熊那边的战场。当了两个月外包雇佣兵。每天就是挖战壕、躲炮弹、摸哨。”
空气再次安静。
大排档老板在不远处翻动烤串,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柴君昊盯着苏哲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猛地抓起面前的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酒瓶砸在桌子上。
“我懂了!”柴君昊一拍大腿,指着苏哲,满脸恍然大悟,“老四,你特么就别拿哥几个寻开心了!还去大北极熊二北极熊打仗?你连护照都没有,你怎么去的?游过去的啊?!”
苏哲一愣。
系统直接把他传送过去的,这事确实没法解释。
柴君昊见苏哲没反驳,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压低声音,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少林寺武校,或者是那种地下的特种保镖训练营,封闭式魔鬼训练了两个月?!”
“啊?”苏哲眉头微皱。
“别装了!”柴君昊兴奋地搓了搓手,“我之前听我表哥说过,国内有那种专门给沃尓沃培养顶级保镖的秘密基地。进去之后没收手机,断绝外界联系,天天就是实战格斗、抗击打训练。练的都是一招制敌的狠活。你消失了整整两个月,回来之后肌肉硬得跟铁块一样,反应速度快得离谱,绝对是去那种地方受苦了!”
宋子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卧槽!二哥说得有道理啊!我就说嘛,和平年代哪来的雇佣兵。老四肯定是去那种魔鬼训练营了。难怪你刚才把林校花按在地上的时候,动作那么标准,那是保镖保护雇主的基本战术动作吧!”
师永昌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大排档的灯光,他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从物理学和人体工学的角度来看,四哥刚才的动作确实经过了严密的肌肉记忆重塑。卸掉对方关节的那几下,完全是精准打击了人体骨骼最脆弱的连接点。封闭式高强度实战训练,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仲浩博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拿起酒瓶和苏哲碰了一下:“你小子,吓死我了。去参加集训就直说嘛,非要扯什么打仗。不过你这苦没白吃,这身手,以后在清河大学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苏哲端着酒瓶,看着这四个疯狂脑补、并且逻辑完美自洽的室友,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背上还有贯穿伤,但他忍住了。
解释不通的。
在一个连打架都要报警的和平社会,告诉他们自己每天在死人堆里爬,用匕首割过敌人的喉咙,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强行解释,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少林寺就少林寺吧,保镖训练营也行。
只要不把他当成杀人狂或者神经病就行。
“行吧。”苏哲拿起一串烤肉,顺着他们的话茬往下接,“那训练营确实挺变态的,天天吃水煮鸡胸肉,连点盐都没有。这羊肉串我可是馋了两个月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柴君昊得意地大笑起来,“来来来,哥几个走一个!敬咱们403的王牌保镖!”
五个啤酒瓶清脆地撞在一起。
冰凉的啤酒下肚,刚才在食堂里的紧张和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几个人几杯酒下肚,大学生那种没心没肺的劲儿又上来了。
“哎,不过说真的,老四你今天是真牛逼。”柴君昊一边啃着毛豆,一边眉飞色舞地还原现场,“张浩那孙子平时多狂啊,开个破保时捷天天在女生宿舍楼下轰油门。你那一巴掌抽的,直接给他后槽牙都干飞了!我当时看他那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宋子民嘿嘿直乐:“你那是没忍住笑吗?你那是吓得腿软没敢动吧。不过老四,你得小心点,张浩这人阴得很,今天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找回场子。”
“怕个鸟!”仲浩博粗着嗓子喊道,“咱们老四现在的身手,来十个都不够打的。再说了,咱们403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是敢玩阴的,咱们几个一起上!”
师永昌补充道:“从法律角度讲,四哥今天是绝对的正当防卫。食堂里那么多监控和学生看着,他就算想倒打一耙也没证据。更何况,四哥还把那五万块钱留给食堂当赔偿了,这叫完美规避了损害公物的风险。”
苏哲听着他们的调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大学生活。
吵闹,鲜活,没有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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