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顺着教程楼后楼梯一路快步下楼,直到走出外语系大楼,耳边那阵狂热的喧闹声才算彻底消失。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揉得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苏哲没打算回宿舍,他单手插兜,顺着林荫道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4栋。
林若雪推开寝室门,把厚厚的新闻学教材往桌上一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哟,咱们的护夫狂魔回来了?”苏筱慧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捉狭的笑意。
她那张长着几颗雀斑的脸写满了八卦,“校园论坛都传疯了,苏哲昨晚在北郊废弃工厂一枪爆头。今早你又在机场霸气宣誓主权,包了英雄以后的伙食。若雪,你这进度够快的呀。”
林若雪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闺蜜一眼:“瞎说什么呢!我那是……看不惯那个外国女人嚣张的样子!”
“是是是,你只是见义勇为。”苏筱慧咯咯直笑,顺着爬梯溜下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若雪旁边,“行了,不逗你了。你昨晚发给我的那些资料,我都帮你打印出来了。”
林若雪收起心思
她最近策划了一期关于“女大学生校园及周边安全”的深度报道。
昨晚亲身经历了绑架案后,她对这个选题的紧迫感更强了。
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打印纸,全是苏筱慧从各大本地论坛、贴吧和新闻网站上爬下来的求助信息和治安事件。
林若雪翻开资料,眉头渐渐皱起。
资料很杂,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些素材不够有冲击力。”林若雪摇了摇头,“我想找那种能真正引起大家警剔的典型案例。”
苏筱慧手里转着一支红笔,翻到资料的最底下,突然动作一顿。
她抽出一张略显模糊的A4纸,递到林若雪面前。
“若雪,你看这个。”苏筱慧指着纸上的内容,“这是一张寻人启事,发帖时间是两个月前。”
林若雪接过来,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女生长相清秀,穿着普通的T恤,背景看起来象是大学城附近的出租屋。
“失踪快两个月了?”林若雪看着上面的日期,脸色微变。
“对啊。”苏筱慧点点头,指着下面的跟帖记录,“这女生是大学城旁边那条商业街一家奶茶店的店员,自己一个人租住在城中村。发帖的是她老家的父母。据说当时连工资都没结,人就蒸发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出租屋里的行李和私人物品都在,唯独人不见了。”
林若雪盯着照片,新闻系学霸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立案了吗?”
“立了。但城中村那边的监控坏了一大半,根本查不到她最后去了哪。警方排查了她的社会关系,没有仇家,也没有债务纠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苏筱慧搓了搓骼膊,觉得有些发毛,“你说,会不会是被拐卖了?”
林若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这张纸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清河派出所。
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齐阳辉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皱。
他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此时却被桌上的一份协查通报压得喘不过气。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沉文山。
沉文山昨晚刚经历了北郊废弃工厂的大案,眼底全是红血丝,连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沉队,这案子怎么压到我们基层派出所来了?”齐阳辉抖了抖烟灰,指着桌上的卷宗。
沉文山叹了口气,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省厅直接下的死命令。这半年,全省不同辖区,已经发生了三起年轻女性失踪案。其中两起,半个月前在荒山里挖出了尸骨,确认遇害。还有一起,至今下落不明。”
齐阳辉翻开卷宗,三份文档,三个完全不同的女孩。
“这三个受害者,职业不同,生活轨迹完全没有交集,甚至不在同一个区。”齐阳辉看着案情汇总,越看越头疼,“社会关系也排查过了,没有共同的熟人。抛尸地点更是毫无规律。这怎么查?”
沉文山猛抽了一口烟:“就是因为毫无头绪,省厅才怀疑是流窜作案,要求全市所有派出所重新梳理辖区内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疑似目标。这案子影响太恶劣了,上面限期破案。”
一直站在齐阳辉身后、沉默不语的教导员关成仁,此时正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三份受害者的详细背景调查报告。
关成仁作风古板严苛,力求公事公办,看卷宗比谁都仔细。
他的目光在一行行枯燥的文本间扫过,脑子飞速运转。
突然,关成仁翻页的手停住了。
他将三份卷宗并排摊开,手指在每一份卷宗的某一行上用力点了点。
“齐所,沉队。”
齐阳辉和沉文山同时抬起头。
“你们看受害者的通信记录和消费流水。”关成仁将卷宗推到两人面前,手指精准地指着几个被忽略的细节,“第一个受害者,失踪前五天,在同城APP上下单了洗衣机维修服务。”
齐阳辉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能说明什么?”
关成仁没有解释,直接翻开第二份卷宗:“第二个受害者,遇害前三天,给小区物业打过电话,报修下水道,物业派了外包的疏通工人上门。”
沉文山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抢过第三份卷宗。
关成仁冷冷地补充:“第三个受害者,失踪前一周,在二手网站上找过修空调的师傅。”
齐阳辉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不仅如此。”关成仁摘下老花镜,目光锐利,“我刚才核对了一下这三次上门维修的人员登记信息。虽然负责上门的公司和渠道都不一样,但这三个维修工留下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我在公安系统里查了一下。”
“全是假的。”关成仁一字一顿地抛出结论。
沉文山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齐阳辉霍然起身,“砰”的一声双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这不是什么随机的流窜作案!”齐阳辉咬牙切齿,眼底燃起一团怒火,“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连环杀人案!”
沉文山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凶手非常狡猾,且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他利用“维修工”这个天然不会引起戒备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敲开独居女性的家门。
借着维修的名义,凶手可以从容地观察室内的布局、确认受害者是否独居、评估对方的防范意识,甚至可以提前在门锁或窗户上动手脚。
踩点结束后,再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三个受害者都是独居,都报修过家电。”齐阳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假身份,不留痕迹。这王八蛋把杀人当成了一场狩猎!”
关成仁语气依然古板:“凶手很可能还在清河市。他既然习惯了这种作案手法,就一定会查找下一个猎物。”
齐阳辉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沉文山:“沉队,这线索太关键了!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全市最近三个月所有家电维修、渠道疏通的假身份登记记录!”
沉文山抓起桌上的卷宗,大步往外走:“我立刻回市局,向省厅汇报并网侦查!齐所,你们辖区函盖了大学城,年轻独居女性多,是重灾区!”
“我知道!”齐阳辉脸色阴沉。
沉文山走后,齐阳辉立刻按下桌上的内部通信器。
“把所有在外巡逻的警力都给我叫回来开会!”齐阳辉对着通信器大吼,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到十分钟,派出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齐阳辉站在白板前,没有说出连环杀人案的具体细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泄密。他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手底下的这群警察。
“最近都不太平,全省出了几起大案。”齐阳辉声音低沉有力,“从今天起,全面加强大学城周边的巡逻力度!特别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