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碎裂的玻璃渣还散落在保姆车的地毯上，蔡宇航瘫坐在座椅里，面如死灰。
而在前方五十米外，大巴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王导扯着嗓子，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落车。
乔薇和向晚紧随其后。
牧马人的后排车门也被推开。
林若雪几乎是摔落车的，她连脚下的高跟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光着一只白淅的脚，踩着粗糙的柏油路面，眼框通红地朝着苏哲狂奔过去。
“苏哲！”
林若雪冲到苏哲面前，双手抓住他的骼膊，目光在他身上疯狂扫视。从脖颈到胸口，再到大腿，生怕看到一点血迹。
“我没事。”苏哲语气平静，反手握住林若雪微微颤斗的手腕。
苏筱慧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苏哲完好无损，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路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苏哲！你太牛了！你简直是超人！”王导带着摄象大哥冲了过来，满脸堆笑，激动得手舞足蹈，“这身手，这胆识！绝了！”
向晚躲在乔薇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苏哲的眼神里已经全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就差把“迷妹”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乔薇看着地上那三个惨状各异的悍匪，又看了看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的苏哲，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
车内，卡在出风口的手机依然在直播。
“黑粉说话！刚才谁说我们苏神是软脚虾的？出来挨打！”
“警察叔叔快来吧，这三个人估计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现场的氛围从极度的压抑瞬间转为了劫后馀生的狂欢。
但处于所有人视线中心的苏哲，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理会王导的奉承，也没有沉浸在林若雪的关心中。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风向变了，从东南风转为了微弱的南风。
风里带着一股味道。
很浓、很腥，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苏哲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个悍匪。
袁铁柱骨盆碎裂，马二柱膝盖折断，丁满仓磕碎了门牙。这三个人虽然惨，但都是骨伤和钝器伤，流血量并不大。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十分浓郁。
苏哲松开林若雪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大步朝着那辆横在路中央的破旧五菱面包车走去。
“苏哲，怎么了？”乔薇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哲的神色变化，立刻跟了上去。
王导等人也愣住了，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苏哲的脚步移动。
苏哲走到面包车车尾。
血腥味的源头就在这里。
顺着生锈的车厢底盘边缘，正有一滴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滴落在柏油路面上，汇聚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苏哲没有任何尤豫，伸手扣住后备箱的门把手，猛地向上一拉。
“哐当！”
破旧的液压杆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后备箱门被掀开的瞬间，一具浑身是血的身体直接从车厢里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苏哲脚边的柏油路面上。
“啊——！”
向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住眼睛，吓得连连后退，直接撞在了大巴车的车身上。
王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若雪脸色煞白，咬住红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男人。
只是那身原本绿色的作训服，此刻已经有一大半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黑色。
男人的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最致命的伤口在他的右侧肩胛骨下方。
那是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皮肉外翻，边缘呈现出高温灼烧的焦糊状，里面密密麻麻地嵌着几十颗细小的钢珠。鲜血正顺着那个血洞，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这是双管猎枪近距离轰击造成的散弹创口！
“是护林员！昨天新闻里通报的那个被挟持的护林员！”乔薇看清了男人作训服上的臂章，失声惊呼。
男人的脸色惨白，嘴唇泛着死灰色。他的双眼半睁半闭，视线已经开始涣散，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失血性休克边缘。
乔薇毕竟是专业的野外生存专家，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护林员身边，双手用力按压住那个恐怖的血洞周围，试图物理止血。
“没用的……创面太大，伤到了动脉血管……”乔薇刚按下去，温热的鲜血就顺着她的指缝疯狂溢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
乔薇急得满头大汗，转头冲着王导大吼：“愣着干什么！打120啊！叫救护车！”
王导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
几秒钟后，王导绝望地放下手机，声音都在发颤：“镇上的卫生院根本处理不了这种枪伤……市里的急救中心说，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
对于一个动脉破裂、已经处于濒死边缘的人来说，别说一个小时，就算十分钟都是奢望。
“没救了……”乔薇看着指缝间越来越少的出血量，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出血量减少，不是因为止住了，而是因为他体内的血快要流干了。
牧马人车内，直播间的镜头刚好能够拍到面包车尾部的惨状。
三十万在线观众，亲眼目睹了这绝望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那个护林员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才被抓的啊！”
“散弹枪近距离击中，这创面太恐怖了，神仙难救。”
“为什么！好不容易制服了歹徒，英雄却要死在这里吗？！”
“我不敢看了……太惨了。”
绝望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现场的空气更是压抑得让人窒息。
向晚靠在车身上泣不成声。
林若雪眼框通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柴君昊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生命不断流逝的护林员，双拳紧握，却什么也做不了。
所有人都认定，这个护林员必死无疑。
就在乔薇满眼通红，准备放弃按压的时候。
一只宽大沉稳的手，突然搭在了乔薇沾满鲜血的肩膀上。
“让开。”
乔薇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苏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深邃的眼底看不到任何慌乱。
“苏哲，没用的……”乔薇声音干涩，“他失血太多，这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苏哲没有解释，直接伸手，强行将乔薇从护林员身边拉开。
随后，他单膝跪在血泊之中。
冰冷的目光扫过护林员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大脑中“战术级战场急救能力”瞬间激活。
苏哲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柴君昊。
“老二！”
苏哲厉声大喝。
“去把我那个战术包拿过来！快！”
柴君昊浑身一震，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转过身，拔腿冲向牧马人的后备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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