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溜到角落里坐下，拿着筷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打饭窗口前，403的兄弟们满脸憋屈。
“老四，你今天怎么回事？脾气这么好？”
柴君昊愤愤不平地一拳砸在不锈钢台面上，震得旁边的铁盘嗡嗡作响，“那孙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刚才就该让我一巴掌扇得他找不着北！大不了一个处分，老子背了！”
仲浩博也是一脸不解，闷声闷气地说：“老四，这不象你的性格啊。咱们在火场里拼命，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抢咱们的饭，还敢骂你？”
林若雪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苏哲。
她知道苏哲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刚才那句“最后一顿饭”绝不是无的放矢。
“阿姨，那排骨没了，给我来份红烧肉吧。多浇点汤。”苏哲没有理会兄弟们的抱怨，转头心平气和地对着打饭大妈说道。
大妈赶紧手脚麻利地打了一大勺红烧肉，又配了几个素菜，递给苏哲。
苏哲端着餐盘，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柴君昊几个人气呼呼地打完饭，围着苏哲坐了一圈，连饭都吃不下去，就盯着苏哲看。
“行了，都看着我干嘛？吃饭。”
苏哲咽下嘴里的肉，抬眼扫了他们一圈。
“不是，四哥，你到底咋想的？”老五师永昌推了推眼镜，忍不住问道。
苏哲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压低了声音。
“你们真以为我怕他那个纪检部长的头衔？”苏哲看着角落里正味同嚼蜡的周瑞，冷笑了一声，“我是怕脏了你们的手。”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老三宋子民。
“老三。”苏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四，你说。”宋子民立刻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你现在别吃了，马上回宿舍，把你那台计算机打开。”
苏哲的语速加快，条理清淅地布置任务。
“你之前不是用你的那些肉鸡网络做掩护，侵入学校的安保监控系统。把化学楼周边，尤其是控制室走廊附近，起火前十分钟到起火后五分钟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给我打包下载下来。记住，要原文档，别留下痕迹。”
宋子民愣了一下，他最近学了点计算机技术，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老三是怎么知道？
但他没有多想，他更想知道苏哲要监控是用来做什么。
“四哥，你要监控干嘛？火灾不是意外吗？”宋子民疑惑地问。
柴君昊和仲浩博也是一头雾水。
苏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瘦的红烧肉，放进了旁边林若雪的餐盘里。
林若雪原本还在好奇地竖着耳朵听，被苏哲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哲看着兄弟们，声音压得更低了：“意外？刚才在火场里，雷刚队长带人去破二楼那扇防火门的时候，门是锁死的。而且，火是从一楼的通风渠道直接窜进旁边的化学废液间的。那台老旧的强排风设备，平时根本不通电。”
苏哲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最关键的是，刚才周瑞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他喷古龙水了？”柴君昊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
“电火花烧焦绝缘皮的味道，还有高浓度化学废液挥发出来的酸味。”
苏哲盯着角落里的周瑞。
“这两种味道，只有在起火点最内核的位置，也就是控制室和一楼废液间才能沾染上。他就去了操作间......”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陷入了沉默。
柴君昊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老四，你的意思是……这火是他放的？！”
仲浩博的拳头再次捏紧，骨节泛白：“这王八蛋疯了吗！里面还有几百个学生啊！”
林若雪也是满脸震惊，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的是周瑞干的，那这简直是谋杀！
“他有没有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肯定有人想把这口大黑锅甩出去。”
苏哲冷冷地看着前方，“要么甩给消防队，说他们设备操作失误；要么甩给学校，说线路老化。周瑞既然敢在这个时候跑来食堂装没事人，说明他已经想好了退路，甚至有可能去破坏监控。”
苏哲转头看向宋子民，语气加重：“老三，时间紧迫。他现在还没回过神来，你必须抢在他或者他的同伙动手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宋子民此时完全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同学矛盾了，这是关系到几十条人命的刑事案件！
“明白了老四！交给我，五分钟内搞定！”宋子民一把推开面前的餐盘，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食堂外面狂奔而去。
看着宋子民消失在门口，林若雪有些担忧地拉了拉苏哲的衣袖。
“苏哲，如果真的是他干的，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就算拿到了监控，只能证明他去过那里，怎么证明火是他放的？”
苏哲反手拍了拍林若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放心，有人想甩锅，我就必须得提前给他们准备点‘大礼’。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废物，光有监控不够，得当面把他的皮扒下来才行。”
就在这时，食堂上方那个平时很少使用的老式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教务处主任严肃且焦急的声音在整个校园上空回荡。
“通知！紧急通知！请所有参与今天消防演练的学生会干部、各系辅导员、以及相关安保人员，立刻前往行政楼三楼大会议室！重复一遍，立刻前往行政楼三楼大会议室，配合市消防支队和警方调查起火原因！任何人不得缺席！”
广播连播了三遍。
角落里，周瑞听到广播，浑身猛地一哆嗦，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苍白地站起身，看都不敢看苏哲这边一眼，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出了食堂。
苏哲看着周瑞仓皇的背影，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走吧。”苏哲对着柴君昊等人招了招手。
“去哪？”柴君昊还在回味苏哲刚才的推理。
“行政楼。”苏哲双手插进裤兜，“戏台子都搭好了，咱们去看看这孙子怎么唱这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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