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欢仰躺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过了一会儿,巡逻的保安大叔又回来了,手电筒往地上的两人照了照,大喝一声,“干嘛呢?”
  方明欢得救了。
  保安大叔帮着她把顾岑拉到了一边,方明欢这才站起来,捡起一边的手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
  方明欢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和大叔一起架着顾岑进了楼栋电梯。
  到了家门口,方明欢没叫孟玉兰开门,直接指纹解了锁。
  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孟玉兰被动静吵醒,一脸惊讶地看着方明欢和保安架着一个男人回来,赶紧过来帮忙。
  保安帮忙把人放到沙发上就要走,方明欢想留他喝口水,他摆摆手,“以后让你老公少喝点。”
  说完就走了。
  方明欢叉着腰,累得一边喘气,一边感谢。
  孟玉兰没看到顾岑的脸,她去厨房给方明欢倒了杯水,递给她,一脸期待地问:“这……谁呀?”
  她给方明欢相亲了那么多次都没成,没想到她能直接大晚上带个男人回家。
  方明欢顾不得解释,喝了几口水,才慢慢缓过来。
  她指了指沙发上的顾岑,道:“上次你不是给我发了他的照片么?你给他家人打个电话,找个人来接一下他。”
  孟玉兰呆住了,走到沙发边去打量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帅气英俊,果然和照片上长得一样。
  她一脸懵,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方明欢太累了,没精力解释,她道:“您先给她家里人打电话。”
  孟玉兰回房间拿手机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孟玉兰在房间打了几分钟电话,最后出来,揣着个手,说道:“他奶奶说太晚了,找不到人来接,晚上就让他睡在这里。”
  方明欢深吸了口气,正视着孟玉兰——她不相信顾岑一个公司大老板,找不到人来接。
  孟玉兰惴惴道:“……睡沙发而已。”
  方明欢想想算了,大晚上也不想折腾了。
  她道:“那您给他整理一下。”
  孟玉兰又揣着个手往房间里走,“……我得睡觉了。”
  方明欢:“……”
  她只好自己走到沙发边上,把顾岑鞋脱了,进房间拿了条薄毯子盖在他身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顾岑很老实,乖乖地在沙发上躺着,怎么放的就怎么躺,姿势都没变过,脖子有些别扭地歪着。
  方明欢想了想,担心他落枕,去房间给他找了个枕头。
  她用手掌托着他的脑袋,把枕头塞了过去。
  挨得近,方明欢第一次打量起他来,说来奇怪,她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顾岑脸部线条流畅,眉目俊朗,没有攻击性,头发也蓬松柔软,整个人温柔和煦,和从上到下都很冷硬的薄雁廷完全相反。
  方明欢顿了顿,不知道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想到薄雁廷。
  都弄好后,她把客厅的关了,自己回房间洗澡睡觉。
  她很久没这么累过,几乎是立刻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方明欢被客厅的声音吵醒。
  她睡眼朦胧地出了房间,看到顾岑正挤在厨房里,看着孟玉兰煎鸡蛋,锅里热油“滋啦滋啦”地响着,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有说有笑的。
  她还没睡清醒,愣愣地看着他们。
  “把你吵醒啦?”顾岑先看见的她,朝她笑笑,又摆摆手道,“你先去洗漱吧,奶奶早餐快做好了。”
  方明欢“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又感觉不太对,有种自己才是客人的错觉。
  等到她出来,早餐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
  孟玉兰笑眯眯的,一直看着顾岑。
  顾岑也不见外,自己坐下了,招呼方明欢,“方小姐,过来吃饭。”
  一边的孟玉兰亲昵地拍拍他的手臂,“叫什么方小姐,叫明欢就行了。”
  方明欢吸了吸鼻子,踱去餐厅。
  还没坐下,顾岑先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明欢,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方明欢觉得除了累点,倒没什么,只说:“没事,你喝醉了不吵不闹的……”
  就是有点重。
  “不错不错,酒品好。”孟玉兰看顾岑哪里都顺眼,又来揭方明欢的短,“不像我们家欢崽,喝了酒,满屋子乱窜。”
  顾岑苦笑一下,含糊说道,“嗯,见识过了。”
  听见这话,方明欢愣了一下。
  她没在顾岑面前喝过酒。
  想想又觉得他可能只是敷衍两句,便不搭话,低着头默默地啃着面包。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
  “咚咚咚。”声音有些沉闷。
  方明欢站起身来,“我去开。”
  她走过去,打开门,看清来人,呼吸滞了滞。
  薄雁廷一身冷肃地站在门外,表情骇人,眼里布了血丝,眼眶下一片青黑,头发也没打理,看上去有些糟糕。
  和以往矜贵高傲的形象大相径庭。
  津市到银州,坐飞机要五个小时。
  如果是晚上过来,只有凌晨一点的飞机。
  她不知道薄雁廷为什么会这副样子大清早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催她回津市,打个电话就可以。
  方明欢有些不安,心跳不由得加快,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说出话来。
  天知道这一晚上薄雁廷是怎么过的。
  昨晚,他给方明欢打了电话,想问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津市,虽然他不想逼迫地太紧,但总不能由着她拖下去。
  结果电话接通后,听到的却是她的粗喘,嘴里还念着“顾岑”的名字。
  瞬间,薄雁廷像被重物猛地砸中太阳穴,空白了一片。
  再然后,电话切断了,再拨过去就没有接通。
  一晚上,他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人接。
  不堪的猜测像锋利的冰锥在他胸腔里不停戳刺,他不敢相信方明欢敢明目张胆地背叛他,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明明可以直接让守在这里的人来确认,却又怕从别人的口中得到自己不想知道的消息,非得自己来一趟,也不管第二天要召开股东大会,连夜飞来了银州。
  直到现在,方明欢安安稳稳地站在他面前,薄雁廷感觉所有的喧嚣一瞬间都找到了出口,他克制着,告诫自己一切都是误会。
  下一秒,屋内传来顾岑的声音,语气亲密。
  “明欢,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