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左右,王成按照医生的嘱咐,让人送了两份餐食过来。
他再三叮嘱送餐的人,一定要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再开门。
薄雁廷刚从植物人状态醒来,给他准备的食物都清汤寡水的。
他对食物倒不怎么挑剔,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地吃着。
薄雁廷吃饭的时候并不怎么说话,今天他一边吃一边盯着方明欢,简单地提醒道:“你太瘦了。”
方明欢被盯地有些压力,低着头,默默地拿筷子夹菜,尽可能地多吃了些。
吃完晚饭,方明欢把床调高了一些角度,方便薄雁廷半靠着。
她打开电视,给薄雁廷调了个经济频道。
薄雁廷看了方明欢一眼,说:“看电影。”
病房里配备了可以升降的电影幕布。
方明欢重新拿起遥控,调试了会儿,把幕布降了下来,问道:“你想看什么电影?”
以前都是她自己在看,薄雁廷忙完工作的时候,会过来跟着她一起看。
她还真不知道薄雁廷喜欢看什么类型电影。
薄雁廷想了想,道:“恐怖的。”
方明欢上下翻看影片菜单,挑了一部恐怖片。
屏幕上亮起电影片头的时候,薄雁廷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对方明欢说:“你到床上来一起看。”
VIP病房里的床哪里是病床,比五星级酒店的床都要大。
方明欢摇摇头,说:“不要。”
薄雁廷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方明欢眼睛盯着超大的幕布,说道:“我怕压到你。”
薄雁廷全身上下都碎了个遍,像只重新粘上去的瓷器,不能碰。
薄雁廷说:“你可以压我。”
方明欢隐隐叹口气,果然,他现在的样子和两年前认知错乱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不太喜欢在看电影的时候说话,索性掀开了薄雁廷的被子。
她看了眼他满是石膏绷带的腿,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边,尽量避开他的身体。
薄雁廷手臂从她的身后探过去,手指掐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过来,几乎让她的上半身贴着自己的胸膛。
方明欢想说点什么,薄雁廷看向电视屏幕,正人君子般地说:“电影开始了。”
方明欢只好闭嘴。
这部电影方明欢之前看过,并不是很吓人,女主把无数个自己杀了,画面切换到巨轮的甲板上,上面躺了无数具女主的尸体。
薄雁廷把方明欢搂紧了些。
方明欢以为薄雁廷害怕,疑惑道:“吓人吗?”
薄雁廷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偏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去亲吻方明欢的脖子。
方明欢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躲了躲,有些生气地去看他:“你根本就没看!”
薄雁廷不肯承认,坚持道:“看了。”
转头看见方明欢眼里的愠色,又补了一句:“太吓人了,没仔细看。”
他表情诚恳,方明欢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薄雁廷把手探进方明欢衣服的下摆,用指腹去摩挲方明欢的细腰。
方明欢半边身体瞬间麻了。
她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薄雁廷伸手又把她揽回来,有些不高兴:“这样都不行吗?我们以前还经常……”
眼见着薄雁廷又要说什么虎狼之词,方明欢赶紧捂住他的嘴,脸色微微泛红。
病房的灯被关了,只有荧幕上的光亮在两人脸上闪闪烁烁。
方明欢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说:“以前那些的都不算。”
如果要重新开始,以前的一切都要忘掉。
薄雁廷看着她,表情有些茫然。
方明欢其实有些好奇,像薄雁廷这样的认知混乱,记忆到底是怎样的,是不是把自己不想要的记忆全部都屏蔽掉了。
她无法深究,只能叹一口气,放弃般地说:“你再这样,电影就不看了。”
薄雁廷斟酌了一下,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很快妥协道:“看吧。”
他躺回去,又看了眼方明欢,示意她躺好。
方明欢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薄雁廷这次真的把目光落到电影幕布上,做出一副认真看电影的样子。
方明欢只好重新躺下来,把被子盖好。
电影的后半部分,两人终于是安安静静地看完了。
电影播到某些惊悚部分,薄雁廷把眼睛闭上了。
方明欢假装不知道。
电影结束后,薄雁廷提议道:“我们下次可以换一种类型。”
他神情十分坦然,好像不是他自己提议要看恐怖片的。
方明欢忍住笑,只是点点头。
她抬手打开了灯,按遥控把幕布收了回去。
VIP病房里还有一张小一点的陪护的床。
之前方明欢照看薄雁廷时,就睡在那张床上。
病房里还自带了一个的卫生间,里面一应俱全,洗漱十分方便。
现在薄雁廷醒了,方明欢如果要在这里洗漱睡觉,倒变得不太自在起来。
她想去医院附近的酒店开间房睡觉。
她转过头去看薄雁廷,正考虑怎么开口,薄雁廷似有所觉,道:“晚上你跟我睡。”
方明欢想也没想,拒绝道:“不行。”
她倒不是担心薄雁廷会做什么,只是怕她睡觉翻来覆去,真的把薄雁廷哪里磕坏了。
薄雁廷表情有些受伤地看着她。
方明欢解释道:“你受伤了,这样不利于你的康复。”
薄雁廷没说话。
两人又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
薄雁廷的目光过于灼热,方明欢先撇开了脸。
她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薄雁廷在身后突然问:“康复了可以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