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老板,这是底下一个看官让我交给你的。”
  在人潮退散之后,店小二神头鬼脑的凑到了说书先生旁边,递上了一张纸条。
  涂山容容看到那个字迹之后,瞳孔陡然放大。
  “他在哪儿?”
  店小二被吓到了,他还从未见过淡定的容老板这样的表情。
  之前扛着巨大压力,直到仙剑第一册售罄的时候都未曾在她脸上看到这般激动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了自己最为心爱的宝物一样。
  “他……那个人…好像是…”
  店小二不太确定的将目光挪到了台下的一个角落。
  此刻,客栈之中人潮退去,原本该坐在那里的那道身影却消失了,空空如也。
  “奇怪啊,不见了……诶,容老板……”
  店小二一回过头,惊愕的愣在了原地。
  方才还站在他面前的涂山容容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也消失了。
  这未免也太……
  ……
  蓝天白云映照下的涂山大街一片明亮,没过一会儿铅色的厚重云层自远方浩浩荡荡的飘了过来,遮住了阳光。
  大地在一瞬间陷入了灰暗之中,空气之中凝结着沉重的气息。
  要下雨了。
  狐狸们纷纷疑惑的感叹着。
  涂山向来都不会下雨啊,四季如春,阳光明媚。
  更别提现在是六月仲夏时分了,桃花坞里面的桃花都没落干净呢,换做往年,是一场雨都不会下的。
  然而,这场六月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如期而至了。
  那些想要逃跑躲雨的涂山狐狸们,不知不觉地放缓了脚步,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因为这场雨来的十分缓慢。
  丝丝缕缕,凝结着雾气,宛如有一只柔软的手在抚摸着脸畔,十分的温柔。
  街面上一片朦胧,行人之间可见度不到一米。
  涂山容容被困在了一处巷口,面前是死路。
  她艰难的捂住了发疼的心口,苦情巨树的印记浮现在脖子后面,这是情力作祟后遭到反噬的结果。
  “在哪里?”
  那张纸上的字迹,分明就是林逍的。
  涂山容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在哪里?
  涂山容容微微弯下腰,神色艰难,丝丝细雨萦绕在脸上。
  自从接受了印记之后,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想起那道身影,胸口就会传来锥心般的疼痛。
  手中还仅仅的攥着那张纸条。
  模糊的有些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心在书上,活在书外。’
  那个人是想告诉她要坦然面对后续的故事,哭过也好,笑过也罢,这终究都与自己的生活无关,不必强求,一如她当初执着于剑圣之道一样。
  可是离开盘龙城之后,她走出了一个圈子,又跳进了另一个圈子。
  “大哥哥,你既然已经到了涂山,为什么不肯见容容呢?是容容做错了什么吗?”
  涂山容容抿了抿嘴,两行清泪滑落。
  一场雨,淅淅沥沥,模模糊糊,将她困在了原地。
  墙的那一面,苏逍饮了一口酒,收起了女娲灵石碎片。
  漠然抬首,正是涂山皇宫的方向。
  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宫殿,碧宇辉煌,通体透着金黄色的光芒。
  四下亭台楼榭,飞檐画廊。
  它立于翠绿林木的笼罩之间,与一旁的江水遥相呼应,茕茕而立,贵气逼人。
  宫内的银月守卫纷纷被撤往了苦情巨树所在的位置。
  涂山的派系很多,三姐妹各占一脉,凤栖又占青丘一脉,底下的拥护民众在选举期间时常会迸发游行示威这样的场面。
  为了避免心怀叵测之徒有可乘之机,就连皇宫内的一般卫兵都被派往了街道的各处隘口,涂山进出的水路关卡执行巡逻任务。
  因此,此刻的皇宫可谓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清状态。
  “大统领,这是南国那边来的书信,请您过目。”
  外围的宫殿下,一个银月守卫将一封书信递给了银月守卫大统领空青。
  空青一袭白色华贵的毛绒袍子,腰佩弯刀,姿态雍容华贵。
  她微微颦眉,并没有去接那张外面镶着大红花的信封。
  “扔了吧,我不想看。”
  “可是……”
  银月守卫的表情十分的艰难。
  现如今南国那边的地位水涨船高,这是银月守卫内部心知肚明的事情。
  特别是那个恐怖的人类在南国做的一系列事情,当初传回来的时候。
  凤栖娘娘还在与空青商议着什么事情,后来嘛……据说两个人坐在亭子里面沉默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一言不发。
  “大统领,请恕属下僭越,从外交的角度来看,无论如何,咱们还是要看的嘛。”
  “你把我当成任性的小孩子了吗?半个月下来,足足来了三十二封书信,你跟我说这叫外交?你先自己拆开看看里面的内容好吗?”
  一贯以成熟稳重著称的空青,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几近崩溃的表情。
  “这……”
  “让你看你就看,别废话,这是我赋予你的权力,给我看!”
  空青指着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银月守卫咽了咽喉咙。
  这上面到底写了啥玩意儿啊?
  不就是看起来有点像是谁家的新婚请柬吗?
  真有这么恐怖?
  “啊…我捧起了……”
  十分钟之后,银月守卫的脸都黑了,额头上直冒冷汗。
  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莫非是…大统领的爱慕者给她写的情书?
  这样一想,银月守卫神色恐惧,双腿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大统领,属下罪该万死,兴许是我弄错了,这根本就不是南国那边寄来的书信,肯定是!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这什么东西啊!”
  说着他连忙跪倒在地上。
  空青伸出了手,然而为时已晚,太过害怕的银月守卫居然硬生生的将书信撕碎了,吞进了肚子里面。
  “你错了,这就是他们那边寄过来的信,连着三十多封都是这个样子,你刚才把它吞掉了,以后人家真要问起来,对不上的话是会被人家捏住把柄的。”
  银月守卫懵了。
  空青头疼的捂住了额头。
  看了,痛苦一时。
  不看,害怕一辈子。
  这就是南国那边寄过来的信。
  这……真是那个人能干的出来的事情?他精神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