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瓦房崩塌,房屋四周,火光漫天,火焰大得,几乎要将,晨曦照亮。
姜离被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她红着眼,一声一声地唤着傅斯宴的名字。
此时的傅斯宴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那刺目鲜红的血液,
正一点一点缓缓地从傅斯宴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匕首正从他的胸膛滑落,痛到几乎昏厥的他, 却在此时听见了姜离的声音。
“傅斯宴,傅斯宴,你醒醒,你醒醒好吗?"声音忽远忽近,带着浓浓的鼻音,他这副模样,定然把姜离吓得不轻。
他强撑着,几乎快要面临瓦解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用手将嘴角处的鲜血,抹干净,因疼痛,而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出来了。
“傅斯宴,你还好吗?”这一刻她多想,挣脱手上的绳子,这样她就能去往傅斯宴的身旁,查看他的伤情。
他缓缓地走到姜离身旁,而后用手指滑过她的鼻尖,给了她一个足以让她安心的眼神。
他解开禁锢姜离的绳子,将她的身体扶稳,她的腿被曲毅给打断了,若靠她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在漫天的火光之中,他弯下腰,把人紧紧抱在怀中,往前走着。
“姜离,你现在又欠我,一条命,你打算出去以后拿什么还。”
火光,映在傅斯宴的面容之上,将他那双桃花眼,照得灼亮,男人的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
姜离听闻此话,只觉得鼻酸,她还什么?她再也还不清了。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会为了救她,在寒凉的凌晨,明知前方是陷阱,是死亡,还会奋不顾身地,独自一人前往。
会为了救她,那般傲气的一个人,会跪在罪犯面前,平白遭一顿毒打。
会为了救她,与罪犯搏斗,弄得狼狈至极,满身是伤。
她一开口,就是重重的鼻音。
“傅斯宴,你这商人怎么尽做亏本生意的买卖?你怎么敢独自一人前往救我,如果你没干掉曲毅,死的就会是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姜离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焦急,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心疼了?”
而下一刻,男人低下头,轻轻地,吻住她那早已冻僵了的唇,不想再听她的唠叨,而这一次她的反应不再是抗拒,反而变成了迎合。
当男人抬起头时,两人都微微喘着粗气。
“我没事,走,我会带你走出去。”
他抱着她,从二楼,走向一楼,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强撑着,额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
“傅斯宴,你还行吗?”
“傅斯宴,你不要硬撑,放我下来,我自己能够爬出去的,我是累赘,你先走好吗?”
他迎上姜离那双担忧无比的眼睛,此时此刻她的瞳孔里,只映着他傅斯宴的模样,她的目光只注视着他。
如果他死了,姜离那颗心,是不是将永远被他给占有,那颗心,是不是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想到这,傅斯宴满意地笑了笑,这样也挺好。
他这人占有欲可强了,就算死,他也要姜离永远记得他!
这时,他感觉喉咙里有些痒,而后,一股鲜血,从他嘴中涌出。
他身体情况,他自己清楚,终归是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男人与姜离一同倒在地上,这时,姜离才看清,男人胸膛处,正在汩汩往外冒的鲜血。
“傅斯宴,你怎么样了?“她红着眼,眼中满是心疼,摸着他愈来愈凉的手,她的心,反而在此刻渐渐地平静下来,因为她做了一个决定。
男人靠在墙上,虚弱地对她说道:"姜离,往前面爬,拐一弯就是出口,爬出去你就自由了。”
姜离摇了摇头,从傅斯晏帮她找到杀害傅母的证据后,从傅斯晏孤身一人来救她的时候,她就不要什么自由了,她不要未来,她只要与傅斯晏在一起的当下。
他们之间错过了好多好多,好不容易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对她的用情至深,她怎么舍得再抛下他。
她朝着傅斯宴爬了过去,火已顺着二楼的墙壁,慢慢地蔓延到一楼,到处都是木头碎落的声音,以及物品焚烧的声音。
她爬过去,捂住男人流血的胸口,那一刀离心脏的位置很近很近。
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强撑着身体,替她解绑,抱着她从二楼走到一楼的。
“傅斯宴,求你再坚持坚持,就差几步了,活下去好吗,我欠了你好多好多的债,你难道不想看着我一点一点地还清吗?”
男人睁眼睛,模糊地视线里,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赤红着双眼,满是内疚地望着自己。
听着她说的话,幻想一下,都觉得美好至极。
他想,他好想。
他在M国买下了一个花园,里面养上了三条狗,收留了一些流浪猫。
他知道,姜离一定会喜欢。
今天,他就是想来接她走的,他想要弥补之前在帝炎对她的伤害,他想好好对她。
想要治好她的病,想让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有家有依靠有未来。
就差一步!
可为什么上天不能多怜惜怜惜她。
“快走!”他在这一刻,用最大的力气,朝她嘶吼着。
可惜,姜离已错过离开的最好时机,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坍塌了,扑面而来的灰尘,几乎,要将两人掩盖住。
姜离用双手,撑起自己,慢慢地靠在墙上,将傅斯宴抱在怀中。
男人的声音越发弱小,“姜离,听话,快走,不然我白救你了。”
姜离摇了摇头,对着他小声撒娇道:“傅斯宴,因为你在这,所以,我走不动了,傅斯宴,如果你要死,我跟你一起死。”
此时,漫天的火光,将他们包围着,傅斯宴靠在她的双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越发地虚弱。
那长长的睫毛正抖动着,疼痛的眼泪,正从他的眼睛滑落。
“姜离,其实我后悔了,你出狱的时候,我就应该将你好好留在身边,呵护着你,而不是将你丢入帝炎,去受人侮辱。”
“如果我把你,绑到M国去,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而是在我的床上.....”
姜离知道此时的男人,痛得要死,疼得要命,还能开玩笑。
可她没有能力救他,她不能怕陪着他一起疼,但她可以陪着他一起死。
过去,是她舍弃了傅斯宴,而现在,她不想失去,任何一次,与傅斯宴相拥的时光,从现在开始,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沉沦。
火焰会把这间屋子,燃烧殆尽,
她与他会被火焰给吞噬,她的皮肉,会和傅斯宴的皮肉紧紧相连,
而后他们会在灼烧中熔化,他们的相融的鲜血,会被火焰给烧干,
最终变成两具相拥而死的焦尸,无人能将他们的身体分开,他们从此会融为一体。
她用袖子,将傅斯晏的脸擦拭干净,她俯下身去,亲吻男人的唇。
只是这一刻,她再也感受不到傅斯晏的呼吸了。
“傅斯晏,没关系的,我很快就会来找你,我们在十八层地狱里,当一对再也不要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活在死无葬身之所的地界里,永远地相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