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宗大阵的光幕早已破碎不堪。
  残留的灵光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浓烈的血腥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闻到。
  山门处,是一片狼藉。
  焦黑的土地上,满是碎裂的法宝与横七竖八的尸体。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并且战斗似乎已接近尾声。
  见此,陈阳当即运转起《洞虚之眼》。
  视线穿透稀薄的云雾与建筑阻隔远远望去。
  场中情形,立刻变得一目了然。
  守山的一方已几乎死伤殆尽。
  只剩下一名身着宗主袍服的中年修士。
  那中年修士修为不俗,赫然是洞真初期。
  但此刻披头散发,袍服染血,气息萎靡。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攻击的一方,人数并不算多,应该都属精锐。
  不过也都基本陨落,同样只剩下了为首者。
  这也是一名洞真初期修士。
  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翻涌的黑气中看不真切。
  只露出一双惨绿阴邪的瞳孔。
  此人施展的神通极为诡异。
  挥手间便有鬼影重重,阴风怒号。
  竟是一名极为罕见的鬼修!
  鬼道修士,在玄界堪称凤毛麟角。
  因其功法有伤天和,为正道所不容。
  甚至连魔道都有所忌惮。
  能修炼到洞真境的鬼修,可谓是少之又少。
  实力上往往比同阶修士更难缠。
  此刻,这两人正斗到了最后关头。
  纵然那宗主的功法十分犀利,也仍旧不是鬼修的对手。
  十几息后,那鬼修蓦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周身鬼气飞速暴涨,化作一只巨大鬼爪。
  硬生生将其元婴给掏出了出来,并一口吞下。
  那宗主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再无生息。
  “哈哈哈哈哈……那东西,接下来归本座所有了!”
  这一刻,鬼修自身气息也起伏不定。
  鬼气淡薄,疲惫不堪。
  显然是一场惨胜。
  不过并不耽误其志得意满,发出夜枭般的大笑。
  接下来,此人看也不看满地的尸体。
  迈步便朝着宗门主殿走去。
  那里,疑似有他的觊觎之物。
  然而才刚走出几步,身形就猛地一顿。
  霍然转头后,一双惨绿的鬼眼骤然锁定了隐藏在暗处的陈阳与玄骨。
  “哪来的杂鱼,敢窥视本座?”
  伴随着一声嘶吼,鬼修身形疾闪。
  下一瞬,已是一爪轰向了陈阳!
  速度奇快,角度无比刁钻。
  可谓是狠辣至极。
  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
  完全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
  而陈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却并无太多慌乱之意。
  进阶窥虚后期,自身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面对状态巅峰的洞真初期也未必没有机会。
  更何况,眼下这鬼修已是虚弱不堪了!
  “嗡!”
  破虚剑瞬间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青色剑罡迸射而出。
  同时,还附带着一丝金色电蛇与一抹紫色火焰!
  “铛……!”
  下一刻,鬼爪与剑罡悍然相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登时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
  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再次掀飞震碎!
  陈阳只觉一股沛然又阴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剧痛发麻。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爆退十余丈。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周身骨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然而,凭着一口浩然之气,那阴寒鬼气并未侵入体内。
  只是终免不了气血翻腾,内腑震荡!
  不过,另一边鬼修同样也不怎么好受。
  此人本以为随手一击便能捏死这只窥虚境的“蝼蚁”。
  却不想,到对方剑罡如此凝练。
  更蕴含着两股对鬼道一脉极为克制的力量!
  那一丝劫雷之力与紫澜真焰,瞬间将那鬼爪上的阴气消融了一大片。
  使得其身形同样踉跄着向后爆退数十丈。
  鬼爪尖端一片焦黑,缕缕青烟冒出。
  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
  “这竟是劫雷之力?还有……那又是什么火焰!”
  鬼修惨绿的瞳孔死死盯陈阳,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个窥虚后期修士,怎么可能掌握如此力量?
  居然,会对鬼道如此的克制!
  既然如此……此子断不能留!
  一念及此,便打算施展更强的鬼道神通。
  无比将陈阳彻底灭杀,永绝后患。
  可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鬼修的身躯,骤然猛地一僵。
  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旋即,呆呆的低头望向了自己丹腹位置。
  只是头才低到一半,眼中就彻底失去了神采。
  高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瘪。
  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
  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干尸。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其干瘪的丹田处飞出。
  满意地打了个旋,化作一个邪异的小人悬浮在半空。
  原来就在方才那鬼修受创的一瞬,葬仙骨便出手了。
  趁着其心神摇曳的刹那,侵入了对方的元婴。
  就此达成了一击制敌的效果。
  就算是洞真境修士又能如何?
  一旦被此蛊近身,也是神仙难救。
  “主人,解决了。味道……还不错,嘻嘻!”
  “很好,做得漂亮。不过,这就是你说的养料不成?”
  望着邀功的葬仙蛊,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继而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一个洞真初期修士的元婴,会让此蛊一开始如此兴奋?
  还是说,鬼道修士的元婴对其有难以想象的帮助?
  “啊?这个啊,这个只能算是开胃点心而已了!嗯……或者说成是鸡肋也是可以的,完全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陈某也觉得这人不是你的目标,那你方才所谓的‘大补之物’指的又是什么?”
  “当然是在这宗门当中的,虽然有阵法隐藏,但我对于天下间的至污至秽之物是不会感知错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我对于此类事物的感知!”
  “你是说,那东西藏着这个宗门里?这等连三流层次都达不到的宗门,竟会存在令你如此感兴趣的东西,当真是奇哉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