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门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妖物前仆后继的死在这里!这根本说不通的!修炼到如此境界,哪那么容易就甘心死在这里?这里到底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内情!那天青居士,看来没那么简单!”
  “的确奇怪,只可惜仅通过眼下这些东西是分析不出什么的。”
  “说分不分析的,眼下也与我们无关了!若是再继续向上,咱们也得步这些妖物的后尘。若不是你我身上皆有普天之下难寻的灵火,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不过,这也是极限了!”
  “是的,只能回去了。既然事不可为,那就以后再做计较。赴约这事什么时候都可以,陈某没那么迂腐,放心吧。”
  又遥遥望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陈阳点点头。
  旋即就要玄骨转身回撤。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个声音蓦然从上方响起。
  明明不大,却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清清楚楚地传入二者的耳中。
  苍老,平和。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是山间的松涛,又好似古寺的钟声。
  “一个古魔,一个人族,竟然来到了落云州,而且还偏偏来到了这天妖山。
  真是稀奇。更稀奇的是,你二者都是大不简单。天下虽大,却也各处都去得。那么,你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非要来闯这天妖山?还是说……你们是那几位派来的?”
  而陈阳与玄骨闻声,自然是猛地一愣。
  第一时间紧张四处张望的同时,心中亦是疑惑万分。
  得罪什么人?闯天妖山?
  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那几位派来的,又是何解?
  那几位又是谁?
  然后还没等二者想出个所以然,眼前蓦然一花。
  风雪的间隙中,一道人影缓缓飘落。
  那是一个老者。
  面容普通到了极点。
  就像凡俗世界中经常能看到的寻常老人。
  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腰身。
  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
  穿着的,是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
  样式陈旧,袖口和下摆都有些褪色了。
  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农。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漫天风雪却丝毫不能近其身。
  呼啸的狂风、纷飞的大雪,到了此人身周三尺之外就自动绕开了。
  另外,这人的境界也完全看不懂。
  哪怕全力运转《洞虚之眼》也是无济于事。
  这老者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犹如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缕风。
  好似与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没有丝毫破绽。
  “晚辈陈阳,见过前辈,这位是晚辈的同伴玄骨道友。晚辈此来,乃是赴约的。”
  愣了半晌,陈阳连忙躬身行礼。
  姿态恭敬至极。
  “赴约?我们认得?老夫先前未曾见过你们。”
  “先前,有一位前辈在飞升天劫之下陨落。晚辈正巧在这位前辈身边,受了恩惠,然后答应这位前辈来寻找天青居士……不知,前辈是否就是天青居士?”
  “老夫的确就是天青居士,你……嗯?等等,你身上的气息?”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在陈阳身上停留了片刻。
  继而,忽然微微皱眉。
  陈阳见此,自然是心领神会。
  立刻开始沟通体内深处的那一缕寒气。
  那是蓝睛雪狐临终前赠予自己的本源真气。
  一直深深的蛰伏在丹田深处。
  平日里,丝毫不会外泄。
  就算是启元境后期境大能也不可能看出门道儿。
  而这天青居士,居然能一眼看透玄机。
  那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而接下来,那真气很快被引动了一丝。
  使得一缕冰冷而纯净的气息从体内透出。
  在陈阳指尖萦绕了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见此,天青居士的目光猛然一凝。
  平静如水的表情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然后,恍然就变成了悲伤。
  淡淡的,却深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而这时,陈阳已从储物戒指中捧出了雪狐的尸体。
  那是一副小小的躯体,已经僵硬了多年。
  皮毛不再柔软,却依然洁白如雪。
  闭着眼,蜷缩着。
  像是睡着了。
  陈阳小心翼翼地托着它,双手递到对方面前。
  天青居士接过,动作极轻极慢。
  看了半晌后,才小心翼翼的收入袖中。
  像是在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
  而后,天青居士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瞬息之间,陈阳与玄骨只觉得眼前一花。
  身体变轻的同时,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
  又好似是被一阵狂风卷上了高空。
  二者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双脚蓦然又踩到了实地。
  风雪消失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极寒之力也消失了。
  陈阳与玄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温暖如春的山坡上。
  阳光从头顶洒落,明亮而温暖。
  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地面铺着细碎的青石板,缝隙中长出嫩绿的草芽。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舒泰。
  而身后,是茫茫的云海。
  云雾翻涌不息,将下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那些风雪,以及那些妖物的尸体都在云海之下。
  遥遥望去,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这里不是顶峰。
  山顶还在上方,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但即便是这个高度,与之前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天壤之别。
  没有风雪,没有严寒。
  只有温暖和宁静。
  且更让二者惊讶的是,这里不仅是生机勃勃。
  灵气更是充沛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甚至不亚于之间见过的那些顶级洞天福地。
  而且更加另加令人惊奇的是,目之所及之处全是大大小小的洞府。
  有的修建在山体之中,洞口用青石砌成。
  有的挖在古树的根部,树洞中隐约透出灯光。
  有的则干脆是在悬崖边上开凿出来的。
  小小的平台,几根栏杆,简朴别致。
  总之,这里并没有宗门那种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的繁华景象。
  而是一个个风格迥异的洞府。
  陈阳和玄骨对视一眼,又惊又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