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阳一边继续下潜,一边在脑中飞速地分析着。
  然后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下方蓦然出现了一片七彩的光晕。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彼此交融又层次分明。
  正从极深的水底透上来,好似有一颗正在呼吸的彩色星辰。
  见此,陈阳不由得心跳加快。
  变得异常激动起来。
  这光绝不普通,异乎寻常。
  莫非,这就是缥缈云宫散发出来的?
  于是,陈阳立刻加快了速度。
  继续向下潜去。
  过程中,那些骨殖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从密密麻麻的骨林变成了零零星星。
  嘴周,彻底消失不见。
  下方的水域,重新变得空旷而干净。
  只剩下那片七彩的光晕在不断地扩大,变亮。
  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当陈阳再近一些时,才发现那是一个七彩的光罩。
  呈半球形,扣在海底的岩层之上。
  好似一只倒扣的巨碗。
  其表面,流转着七色的光华。
  正沿着光罩的弧度缓缓流动。
  从顶端向边缘蔓延,又从边缘回归顶端。
  犹如一个永不停歇的循环。
  而就在这光罩下方,赫然有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正坐落在海床之上。
  它的规模并不算太大,大约只有数十丈见方。
  但每一寸,都精致到了极点。
  宫殿的主体,由一种纯白色的无名石材砌成。
  即便海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万年,却仍呈现出一种新凿之感。
  墙面上,则布满了笔法飞扬的符文刻痕。
  彼此相连相扣,美轮美奂。
  再看宫殿的顶部,不是寻常的飞檐翘角。
  而是一片微微隆起的弧形穹顶。
  穹顶的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犹如一片满是星图的天空。
  四角,各立着一根纤细的廊柱。
  缠绕着螺旋状的纹路,从底部一路延伸。
  最终于穹顶的边缘处交汇。
  然后,又向四面散开。
  形如一棵倒长着的树。
  而整座宫殿,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空间之力。
  灵动异常,又坚固异常。
  仿佛在这界面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其摧毁。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缥缈云宫?”
  望着那座宫殿,一时间陈阳心跳如擂鼓。
  没想到,这宫殿居然真的存在!
  自己这次赌对了,的确没有白忙活一场。
  这东西可绝对比任何传送阵都好用了!
  当其驰骋在九层罡风中的时候,一百个六合商会也是拦不住的。
  甚至,是发现都发现不了的!
  到时候穿越州境,还不是如同喝水一般容易?
  只是,等陈阳靠近那护罩尝试进入的时候,心却瞬间凉了半截。
  那层七彩的光罩,之前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防水的东西而已。
  轻薄且通透,像是一层贴在宫殿外面的薄膜。
  但实际上,这东西坚韧程度完全超出了陈阳的认知!
  灵力无法渗透,力量也会被化解于无形。
  不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而且,这明明是通过符文之语催生出来的东西,却偏偏无法定位任何一个符文。
  须知,阵法几乎都是出自于符文之语。
  而破阵自然是要解出具体的符文之语,再寻找破绽。
  破阵的总纲就在于此,这是天下共知的常理。
  然而,撑起面前这光罩的符文之语好似都已经融为了一体。
  变幻运转间,皆是模糊一体。
  像是一团被搅匀了的颜料,根本分不出哪一笔是哪一笔!
  这就说明,布阵之人的手段已经高到了极点。
  别说凭借现在的自己,恐怕一般的渡劫境修士都破不开!
  那难道说,此次要白来一趟了吗?
  白来一趟能接受,但却难以接受云宫明明在这里自己却无法触碰!
  这……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然后也就在陈阳一筹莫展的时候,胸口蓦然一热。
  那片青色的刺青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一道伟岸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跨出。
  出现在了陈阳的眼前。
  其身形高大修长,五官奇异而不似玄界之人。
  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般的深邃质感。
  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稳而浑厚的气息。
  正是古沧澜!
  “古前辈?您这是……”
  “小友莫惊,此海之深,几乎已超乎常理。所以这地方已彻底摆脱了天道的探查。故此,吾便能现身了。”
  “太好了!古前辈,请问您能打开这护罩么?应是没有任何问题吧!”
  见到古沧澜的那一刻,陈阳自然是欢喜万分。
  之前古沧澜说得很明白,只有在天道触及不到的地方才能现身。
  而整个玄界,这样的地方都少之又少。
  所以后面才有了这枚费尽心机求来的玉佩。
  只是,也仅能在正常环境中召唤古沧澜七次而已。
  并且每次都仅有一百息罢了。
  而在这种天道无法触及之地,古沧澜的活动时间则没有任何限制。
  这简直是上天在帮助自己!
  对于这阵法,自己肯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甚至是绝大多数的渡劫修士来此,也同样要一筹莫展。
  但对于古沧澜来说,还不是随手破之?
  结果下一刻,古沧澜的回答却是让陈阳吓了一跳:
  “陈小友,此阵高明异常,很难想象能出现在此界。是否能破除,吾也只能试试。”
  “这……那好吧。还请古前辈帮忙。”
  对于这个结果,陈阳是万万没想到。
  但还是打起精神,静等结果。
  而古沧澜这边,则是双目微闭上。
  分出无数道神识之力,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光罩之上。
  开始仔细且缓慢地检查了起来。
  这些神识,犹如一根根极细的丝线。
  贴着光罩的表面缓缓游走。
  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道纹路,每一个交汇的节点。
  时间,也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
  最终,足足过了十二个时辰,古沧澜才重新开口:
  “陈小友,幸不辱使命,吾倒是侥幸找到了破阵之法。”
  “真的吗!陈某就说,此界没有古前辈做不到的事。”
  原本焦急万分的陈阳听到这句话,好似凡人在酷暑中饮下了一杯甘露。
  瞬间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救赎感。
  然而,接下来古沧澜的语气却变得异常肃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