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被无尽灰雾吞噬的瞬间,陈阳只觉周身猛地一沉。
  一时间,仿佛有万丈山岳压顶而来!
  那并非是常规的重量,而是源自天地规则层面的压制。
  体内原本奔腾流转的窥虚境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瞬间凝固,回落。
  被强行禁锢在了一个遥远却无比熟悉的境界——化神期!
  与此同时,旁边的玄骨也发出一声闷哼。
  周身燃烧的惨白骨火骤然熄灭大半。
  只剩下薄薄一层幽光覆盖在骨骼表面。
  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同样被压制到了化神后期的程度。
  甚至连骨架的色泽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 娘 的……这鬼地方的规矩,还真是不讲道理!”
  “修为压制,的确是名不虚传……!”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种匪夷所思真切感受还是不免让二者惊怒交加。
  步入窥虚境后得到的相关提升,竟是几乎荡然无存。
  恍惚间,简直就好像回到了飞升前的状态。
  与前一刻相比,直接弱了数十倍!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一人一魔强悍的体魄还算仍在。
  并未受到呈比例的缩减。
  筋骨间蕴含的沛然力量,仅少了不到两成。
  坚韧程度上,则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这一点,倒是能让人心中稍安。
  尤其是陈阳,在运转《云水清心诀》之后,便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门专司淬炼神魂、温养心境的法门,其根基在于意念与神魂。
  并未受到外界规则压制的影响。
  一股清凉澄澈之意自识海流转开来。
  迅速驱散了那一丝本能慌乱与不适。
  让头脑恢复了绝对的清明。
  “砰……轰隆!”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舰体猛地一震。
  终于狠狠地触及了实地。
  那巨大的冲击力,不知撞断了多少隐藏在雾中的枯木与岩石。
  最终在一片刺耳欲聋的摩擦声中,生生犁开一道数百丈的深沟才戛然而止。
  “走!这东西目标太大,停留片刻都可能引来未知凶险!”
  见此,陈阳低喝一声。
  立刻拉着尚有些发蒙的玄骨冲了出去。
  并在第一时间收起了这艘灵能彻底耗尽的舰船舰。
  旋即开始警惕的飞速环顾四周。
  然而,视线所及不过周身数丈。
  再远处便是翻滚不休的无尽灰雾。
  仅能在极近的距离内隐约看到一些树木轮廓。
  干枯扭曲,呈现出不祥漆黑色。
  犹如垂死挣扎的鬼影,于雾中无声矗立。
  天空亦被厚重的灰雾彻底遮蔽。
  不见日月星辰,也没有丝毫风的气息。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沉与死寂。
  至于神识,则是被压缩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离体不足半尺便如同泥牛入海。
  肉身更是变得沉重异常。
  那并非是简单的禁空禁制。
  与任何阵法之力都没有关系。
  完全就是法则层面的禁锢!
  “这里……就是葬仙谷?真他 娘是个邪门的地界!”
  “嗯,的确是远超先前料想!”
  “本座也算是和你小子走过不少绝地了,这么让人难受的,还真是头一个!不光境界跌落,就连神识也会受阻!更恶心的是,居然还有禁空法则!你们人界,有的地方真是比魔界还要邪!”
  “何止如此,玄骨道友注意到了么?此地灵气不仅稀薄得可怜,而且混乱驳杂,充满腐朽之力,根本无法吸收炼化!若强行吸纳,非但无益,反而会污损经脉,侵蚀道基。”
  “嗯?还真是这样!这里的灵气,居然连本座都无法汲取!”
  经提醒,尝试过后的玄骨神色一变。
  而陈阳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免沉默了下来。
  灵气无法吸收,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在这完全无法通过打坐运功来恢复消耗的灵力!
  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是自身本源储备。
  用一点,便少一点。
  必须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才行。
  “罢了,先远离这坠落地点再说,防止对方找过来。”
  “难不成,那三个老杂毛还敢进来不成?”
  “可能性的确不大,在外面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启元大能,进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不拿你我当做什么威胁,但彼此之间必定有猜忌。这种猜忌,是很有可能致命的。更何况,此地本来就是凶险异常。能全身而退的修士,古往今来都是少之又少。只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大量派遣麾下弟子成群结队涌入。这个可能性相对来说就比较高了,假设它会发生,那我们就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离开,或者……找到那传说中的出路!”
  “哼!你小子倒是任何时候都很冷静,这份清醒劲倒是难得!那就赶紧走吧,只是别忘了,与所谓的追兵相比,谷中本身的凶险肯定是更为恐怖的!”
  “这是自然,接下来你我务必小心!”
  仔细感知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并经短暂商议后,二者便一头扎进了雾气之中。
  选定了与坠舰指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而去。
  但由于失去了御空之力与强大神识,当下简直就像回到了炼气期一样。
  着实不敢将速度放得过快,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而脚下的土地,则是状况多变。
  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泥泞不堪。
  偶尔,脚下还会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各种骨骸被踏碎所发出的声响。
  有人族的,也有兽类的。
  在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浓雾之中,似乎还隐藏着无数双冰冷漠然的眼睛。
  正无声的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
  就这样,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周围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但也就在这时,陈阳突然双耳一颤。
  鼻翼也开始微微翕动。
  随之,脚步立刻就慢了下来。
  “怎么,你小子察觉到什么了?”
  “前面有古怪的水声,当中的气息也极为不祥!”
  “嗯?”
  闻听此言,玄骨眼中白火一闪。
  当下就是不轻不重的一掌挥出。
  刹那间,就将前方浓郁的雾气冲淡了一瞬。
  虽然瞬息之间就合拢恢复如初,可一条诡异的溪流还是在视线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