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几年佛门与儒门还真是各自出了一个天纵之才,所以此次选人的流程大概也与咱们这边大差不差。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法子,最终选出来的,必定都是同境中最顶尖的存在。”
  “那晚辈与那两人之间,还需要互相比试么?”
  “看情况,就算是比试,大概也仅是简单切磋。三教同气连枝,在这等大事上不会伤了和气,小友不必担心。”
  “那就好。”
  陈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后,江赦便呼出了艘青碧色的飞舟。
  二人登上之后,便破云而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
  佛门领衔的第一大宗,名为天龙寺。
  此寺坐落在炎宁州西部的一片群山之中。
  距离青阳山的路程并不算近。
  好在江赦的这艘飞舟速度极快。
  就算比不上玄雷舰船,也不亚于半步渡劫全力飞遁了。
  于是,二人很快出了道门的地界。
  一路向西,逐渐的靠近目的地。
  ……
  约莫三个时辰后,前方的云雾中忽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那,便是天龙寺。
  这座千年古刹依山势而建。
  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最外围是高大的山门,两根石柱足有数十丈高。
  上面雕刻着罗汉金刚等佛教造像。
  门楣上则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天龙寺。
  笔力遒劲,隐隐有金光流转。
  山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石阶蜿蜒而上。
  两侧种满了苍松翠柏,树龄都在万年以上。
  松柏之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殿堂与经院。
  黄墙黛瓦,飞檐斗拱。
  在氤氲佛光的掩映下显得庄严肃穆。
  而飞舟入山后,则是一路畅通无阻。
  直接穿过数道护山大阵。
  最终,落在了后山的一处广场上。
  这里,一共只有三个人。
  一个枯瘦的老僧,盘膝坐在广场正中央的蒲团上。
  这僧人的外表极为苍老。
  好似凡俗世界中期颐之年的老人。
  身形更是瘦削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皮肤黝黑,皱纹深刻如同刀刻。
  看起来可谓毫不起眼。
  然而,其周身却氤氲着一层金色佛光。
  那佛光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于身周缓缓流转,犹如活物一般。
  这分明是修为太高,已经到了自行外溢的地步。
  ——渡劫境。
  陈阳的《洞虚之眼》一扫,便确认了这老僧的境界。
  与周显一样,是真正的渡劫境。
  老僧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僧人。
  此人身量极高,好似一座铁塔。
  方面大耳,浓眉虎目。
  身穿一件金红色的袈裟,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
  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俨然在半步渡劫境。
  浑厚沉稳,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想必,就是天龙寺的住持了。
  而在其身侧,还站着一个少年僧人。
  这会儿,陈阳的目光只在老僧和中年僧人身上一扫而过。
  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少年僧人的身上。
  看起来,这小和尚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身量不高,身穿一件朴素的灰色僧袍。
  皮肤白皙,剑眉高鼻。
  两颊消瘦,颧骨微突。
  眉间有着一股子英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少年的眼睛。
  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却又深邃得仿佛看不见底。
  当中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要不是光头与袈裟,气质根本不像个出家人。
  倒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至于这僧人的境界,只在窥虚后期大圆满。
  可散发出的气息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而这时,那少年僧人也转过头来。
  目光正好与陈阳对上。
  霎时间,此人眼角微微一挑。
  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陈阳则是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刻,二人都在对方身上感知到了同境中未曾遇到过的危险感!
  并非敌意,而是一种对强者本能的警觉。
  就好像两头猛兽在森林中狭路相逢。
  虽然彼此都不认识,却都能从对方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而后,陈阳蓦然露齿一笑。
  隔空拱了拱手。
  那少年僧人微微一愣。
  随即,也双手合十。
  回了一个佛礼。
  动作简单,又透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呵呵,看来两位小友已经打过招呼了——晚辈江赦,见过慧明师叔。”
  见此,江赦笑着走上前去。
  先是对那枯瘦老僧深深一揖。
  后者则是微微点头。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算是回礼。
  接下来,江赦又转向那中年僧人。
  拱手道:
  “净空师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江掌门客气了,贫僧之前收到道兄消息时还颇为纳闷,道门人才济济,为何要找一个外人来担此重任?今日观之,才知道兄眼光独到。”
  净空住持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目光却落在了陈阳身上。
  “惭愧惭愧,我道门一脉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没一个能比得上这位陈小友的。方才陈小友以一敌十,以一己之力力挫我道门十位精英弟子,果不其然是占尽上风。”
  而江赦此言一出,一旁的少年僧人眼睛骤然一亮。
  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望向陈阳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专注了。
  “都是大差不差,贫僧这位弟子也是这般脱颖而出的。以往,我佛门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才。看来,此次灭圣之行应有上天相助了。”
  “嗯,想必这位就是智觉师侄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贫道虽在青阳山,也早已听闻净空师兄这位高徒的大名。”
  “江掌门谬赞了。”
  闻言,智觉立刻微微躬身。
  神色淡然,既不谦卑也不倨傲。
  然后也就在此时,广场上突然人影一闪。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一个矮小老者,看起来六十来岁的样子。
  身量不高,身形瘦削。
  一头花白的头发胡乱地挽在头顶。
  甚至有几缕不修边幅的散落在额前。
  穿着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袖口和下摆有多处发毛卷边之处。
  左肘的位置甚至打了一个补丁。
  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毫不起眼。
  活脱脱一个凡俗世界的落魄老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