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有其他路可走,却偏偏要跟这堵墙死磕?
  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还好陈阳调整得快。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看来这棋盘不光考验心境,还考验反应能力。
  遇到死路不知道回头只知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大概走不出这棋局的!
  想到这里,陈阳果断转身往回走去。
  很快就回到了最初落地的位置。
  然后略一打量,转身往左手边走去。
  这一次,顺畅了许多。
  黑子还是居多,但至少有空隙可钻,有白子可穿。
  脚下的路虽然曲折,却始终没有断过。
  陈阳一颗一颗地穿过白子,一段一段地绕过黑子。
  步伐稳健,不急不躁。
  看来方向选对了。
  可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棋盘很大不假,可无非就是纵横十九路。
  每一个格子并未大到离谱。
  按照自己的速度走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应该已经抵达一条边界了。
  可问题是,视线之中依然是纵横交错的经纬线。
  依然是数不清的,巨大的黑白子。
  边界在哪里?
  出口又在哪里?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陈阳便察觉到自己心湖中起了一丝波澜。
  在这不见边际的棋盘上走了这么久,前路依然茫茫。
  任谁都会生出几分焦躁。
  而在这棋局之中,焦躁便是大忌。
  一旦心湖失守,黑子便会移动,白子便会碎裂。
  前路便会更加难走。
  眼下若是换成一般的窥虚修士,哪怕是差一些的洞真修士大概都要出问题了。
  好在,经过千锤百炼的陈阳再一次稳住了。
  《云水清心诀》这门心法,的确非常有用。
  在这一刻起到了极大的辅助作用。
  它不光能保持心湖不波动,还让陈阳转而就有所觉悟。
  ——这里,又有考验耐力的地方。
  棋局的出口不会让人轻易找到,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走下去。
  中途不能急,不能慌,不能怀疑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陈阳点了点头。
  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接下来,不再去想走了多久。
  也不再去想边界在哪里。
  只是专注于脚下的路。
  ……
  就这样,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按说,这已经超时了。
  算是没通过考验。
  可陈阳仍旧没急。
  毕竟在心境稳定的状态下,很容易就能识别出当中的猫腻。
  ——这棋盘世界中,大概率会给人错误的时间感知。
  自己一开始仅仅是出现了几个小失误而已。
  又怎么可能因此不过关?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种小伎俩罢了。
  不过当然了,这对于心境出问题的人来说,那就是大灾难了。
  陈阳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心湖依然平静,如同深潭之水。
  任凭风吹雨打,不起波澜。
  《云水清心诀》在体内持续缓缓运转。
  犹如一股永不枯竭的清泉,。
  一切杂念、焦躁、怀疑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
  就这样,又走了一阵子后。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前方足足有三颗白子,呈品字形排列。
  中间留出一块不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灵光在地面上流转。
  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条,指向远方。
  见此,陈阳没有急着前行。
  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此处白子虽然有三颗,可四周的黑子更多。
  密密麻麻,犹如一道道高墙。
  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那品字形排列的三颗白子恰好留出了一条通道,根本就是一处死地。
  而那灵光指向的方向,大概率就是出口了!
  于是,陈阳便迈步穿过白子沿着灵光的方向前行。
  起初时,还算顺利。
  灵光指引的路线有些曲折。
  不过始终有白子可穿,或有缝隙可走。
  陈阳一颗一颗地穿过,一段一段地前行。
  步伐不快不慢,心湖平静如水。
  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灵光忽然断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颗黑子挡住了。
  那颗黑子巨大无比。
  比周围的黑子都要大上一圈。
  犹如一座小山横亘在前方。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黑子群。
  根本没有缝隙可钻。
  而后方,还隐约能看到灵光重新出现。
  然而可望而不可即。
  陈阳停下脚步,打量着这颗拦路的黑子。
  心下正纳闷的时候,忽见这颗黑子居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变形!
  像是一团被无形之手捶打揉搓的面团。
  表面泛起层层褶皱,形态不断变化。
  时而拉长,时而压扁。
  时而扭曲成螺旋状,时而又膨胀成球体。
  等尘埃落定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就此出现在了陈阳面前。
  身形细长,通体笼罩在一层幽暗的光芒之中。
  看不清具体的面目,只能隐约看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见此,陈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已被《云水清心诀》经营到密不透风的心湖,险些在这一刻出问题!
  ——是髀龇!
  那位神秘又强大的巫族使者!
  那梦魇般的存在!
  数月前在金龙之劫中就出现过一次!
  当初,金龙的咆哮,髀龇的冷笑……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如同昨日。
  但下一刻,陈阳又稳住了心态。
  《云水清心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清泉般的灵力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将那一瞬间涌起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这种手段倒也高明,竟能映照出修士心中最大的那个结,的确了不起。
  不过你只是个虚幻之物罢了,岂敢来吓陈某?”
  下一刻,陈阳抬头淡然一笑。
  而话音落下,那黑影也笑了。
  笑声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与记忆中的髀龇一模一样。
  “这你可想错了,眼下主人已经定意要除掉你,这已经不是当初金龙之劫时的局面了。今日吾来,就是取你性命的。至于眼下这儒门法宝,以吾之手段自然是来去自如。你本来就要出去了,可不可惜?”
  “嗯?你吓唬我?所谓‘天外之数’的禁忌,你们都不顾了?”
  “那是老黄历了,如今吾族大事即成,已经不在乎这些破事了,乖乖受死吧!”
  黑影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随后,便一步一步地向陈阳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那股压迫感,与记忆中的髀龇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