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进门,柔和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
  一张整洁无瑕的大床占据了视线中心,营造出一种暧昧又安全的氛围。
  顾清随手将背包放在沙发上,自然地脱下外套,里面白色的v领针织衫勾勒出女性的线条,“林医生,我先去洗个澡”,语气十分坦荡。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林星遥坐在床边,心绪难平。
  停车场那个吻的触感还在唇上残留,顾清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自己轻易的妥协感到懊恼,却又无法否认身体深处那份被点燃的悸动。
  水声停了。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氤氲的热气涌出。
  顾清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林医生,方便帮我拿一下浴巾吗”。
  顺着声音看去,顾清正从磨砂门那里探出头,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狡黠。似乎在说着——我就是故意的,怎么办呢。
  林星遥的心跳忍不住漏跳了一拍,脸蛋似乎也被不存在的热气蒸得发烫,慌乱地说,“在哪儿?”
  “我包里”。
  林星遥撇着头将一次性浴巾递了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顾清温热微湿的皮肤,那触感让她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了手。
  门开得更大了些,顾清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这是来自顾清明目张胆的诱惑。
  水珠顺着她的肩颈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她的肩膀好像不用练就是天生的平直流畅,锁骨也清晰可见,像女娲的宠儿。
  浴巾在胸前交叠,随着呼吸起伏。
  纤细的腰肢虽然被浴巾盖住,但欲盖弥彰般地让人联想浴巾下的风光,似乎轻轻一揽就能拥入怀中。
  浴巾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小腿上未完全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着亮光。
  湿润的黑发有几缕贴在脸上,卸去了妆容的脸是温柔干净的,但主人的眼神却炽热地灼烧着林星遥本就动摇的心。
  她站在那里,美得不像话。
  林星遥看着这一幕,思绪慢慢地偏离了视线。
  她想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柏拉图式爱情。
  喜欢、爱意怎么可能不掺杂着对对方的渴求与贪恋。
  这一幕幕的视觉冲击让她的脑袋发昏,尤其是看着顾清一步步走来时,身体、视线不受控制般难以移开。
  她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对着顾清说,“你快把头发吹开,小心着凉。”
  这是她的声音吗,有些陌生。
  顾清将林星遥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十分满意自己在浴室里特意搞的造型,将她的优势全部展现。
  她赤着脚,一步步靠近林星遥,“林医生,可以帮我吹吗”
  柔软的身体进一步压迫,林星遥下意识往后退,但后面不是墙面而是松软的大床。
  于是,她就这么直直地跌进了床里。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顾清发笑的眼睛。
  真狼狈啊,她难堪地用手遮住眼睛,气恼地抄起旁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合着眼睛喊,“你先去换睡衣,我再给你吹头。”
  “好”
  终于听到悉悉嗦嗦的换衣声后,林星遥才安心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吹风机。
  在“嗡嗡”的声音中,她轻轻拂过顾清的发梢,感受着风带走湿意,留下热量
  吹头发的过程,两人是安静的。通过镜子她能窥见顾清此时的幸福。
  褪去了往日的调侃和不着正调,留下了最初的样子,一个温柔细腻又渴求幸福的人。
  她现在就拥有着。
  刚刚的躁动就这样在吹头发的过程中被神奇抚平了。
  等林星遥也洗漱完毕后,两人开着灯躺在了床上。
  从最初的分躺在床的两侧到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能就一米左右。
  “星遥,”顾清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些害怕打破这片安静。
  林星遥转眼,回应的气声从嘴里泄漏,却看见顾清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停车场的那个吻,不是一时冲动”,顾清犹豫着,那里还残留着她们纠缠过的痕迹。
  “我知道,你不是一直馋我身体吗”,她半开玩笑地想要将这个敏感的话题揭过,眼神却下意识地不敢看向对方。
  顾清却不想如愿,沉默了片刻后她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林星遥,我喜欢你。虽然这件事你一直都知道”
  “但我还想再说一次。”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要拥抱你、亲吻你、独占你,想要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的喜欢。”
  “嗯...我知道”,林星遥的回答比刚刚的还轻,轻到被风一吹就能散去。
  与顾清预想的慌乱或是欣喜不一样,林星遥她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谁都没有继续开口。
  “那你...”,顾清想要一个答案来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却突然被捂住了嘴巴。
  顾清迷茫疑惑地看向林星遥,心不由得一痛。
  不知道为何,林星遥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泪水在眼眶里流转着,眼神中带着卑微的乞求和犹豫,她缓慢地张开口,“先别问出来,好吗。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她不想回答也不想面对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顾清馋她,她何尝又不贪恋着顾清的特殊照顾。
  但“女朋友”这个标签带来的沉重枷锁,让她难以迈步向前。
  她自私地想要享受爱情里的甜蜜与亲密,却不想承担随之而来的义务和风险。
  维持现状多好,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索取顾清的温柔,却不必背负“恋人”的责任。
  所以,求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清楚我是否有跳下去的勇气,好吗。
  脆弱的、害怕的、乞求的。
  除了那一晚上,顾清从没看到过林星遥这副恐慌的模样。
  她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显得苍白而无力。
  顾清眼中的期待骤然黯淡,只剩下茫然与无措。她不懂为什么。
  许是林星遥的这表情太让人心疼,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将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林星遥松开了手,讨好地上前吻了吻顾清的嘴角。
  “呵......”顾清低声笑了,带着自嘲,声音轻得像叹息,“林星遥,你真的很过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星遥一眼,其中没有怨恨,是近乎执拗的不肯放弃。
  “睡吧,很晚了”,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林星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试探性地从背后揽住了顾清。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试图挣扎,但动静很小。
  她将脸轻轻贴上顾清的后颈,闻着她发间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清香,感受着她单薄脊背传来的温热。
  这个拥抱,带着无声的歉意,也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不愿放手的贪恋。
  “对不起......”她在心底道歉,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怀里。
  顾清感受着背后人的讨好,叹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向后微微靠进了林星遥的怀抱里。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让泪水默默流下。
  夜色深沉,两人在沉默中相拥而眠。
  一个怀着自私的满足,一个则在委屈中更加坚定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