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霄利声打断那名弟子,同时放出威压,眼神在在场所有弟子身上扫过。
  可能上第七层的都是亲传弟子,即使如此也依旧抬着头不躲不避,心中更是对他们师徒二人不喜。
  顾忘生挥挥手化解了威压,失望地看着寒霄摇了摇头,“师弟你怎会为了一个弟子变成如今这样,你的弟子是弟子,难道别人的就不是吗?
  若今日犯错的不是她,你还会说是误会吗?
  恶意打断同门功法认主,事后还不知悔改恶意诬陷,这是触犯门规的。
  为保宗内公平,必须要罚她。
  否则难平民怨。”
  “那便由另一位徒弟来代皎皎受罚。”寒霄依旧要护着苏皎皎,不惜推出了自己其他的徒弟。
  顾忘生不动声色,拦住想要开口的姜平,先一步问:“寒霄师弟想要哪位徒弟代她受罚?”
  寒霄只沉默了两息,立刻回道,“林染。”
  “林染?”
  “若是没有记错,林染并非你亲传,只是药峰内门弟子。”
  顾忘生又道。
  他记得林染,单土灵根,原本是最适合寒霄的弟子。
  可几年前林染拜入宗门时,寒霄却嫌她是土灵根,不如其他灵根好听,便不肯收她为亲传。
  偏偏林染又是个死心眼的,来无极宗便是为了拜同样是土灵根的寒霄为师,最终就只做了个药峰内门,只等着哪日突破金丹升为亲传。
  这样好的苗子,放在寒霄手中真是白瞎了。
  顾忘生在心底叹气,看向寒霄的眼神也满是不赞同。
  寒霄却以为顾忘生是觉得内门不可代亲传,又道:“林染虽不是亲传,却也是单灵根弟子,本尊的大徒弟即将突破元婴,不能有丝毫损伤。
  二徒弟和三徒弟在外历练,也不应为了区区小事召他们回来。
  以林染代皎皎,是最好的。
  掌门师兄若是觉得亏了,本尊愿意再给一株凤凰草作为补偿。”
  说着他便已给林染传了音去,又拿出了一株凤凰草。
  八品凤凰草,也算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灵草,却是火属性。
  寒霄挑眉看着姜平和顾忘生,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为隐秘的笑。
  “我小师妹是天木灵根,这株凤凰草于她无用。”
  姜平皱眉道,眼中没有一点贪婪。
  同时他拉着岑元清上前一步,道:“师侄我记得寒霄师伯手中有一株九转还玉草,正是木属性,那才是真正适合我师妹的。
  既然是给我师妹赔礼,合该是它。”
  “师妹,问他要九转还玉草,至于他要以林染代苏皎皎受罚一事,等林染来了再随便开口拦拦,若是拦不住就算了。”
  姜平当着寒霄的面对岑元清传音入密,因有顾忘生在旁遮掩,一点也没透出去。
  林染也来的很快,在寒霄不肯拿出九转还玉草时就到了。
  “师尊。”
  她先是对着寒霄一拜,等寒霄让她起身后,才扫视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心中就是一苦,来时的那一点激动没了。
  她苦涩的想,怕是苏皎皎又惹了事,要让她顶罪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到寒霄道:“师兄,林染已经来了。九转还玉草是我留给皎皎的,不能给你们。
  除了这一棵凤凰草,我愿再添上一瓶仙露。”
  “不,就要九转还玉草。”
  姜平依旧不松口。
  顾忘生也只站在一旁不接他的话,问岑元清,“徒儿,今日她伤的是你,此事应该你来做决定,九转还玉草对你大有裨益。”
  岑元清明白自家师父的意思,恭恭敬敬地对顾忘生道:“师父我觉得不妥,做错事的明明是她,为何要让旁人代罚。
  若人人都如此,那宗内亲传岂不是都可以肆意妄为了?
  反正出了事只要让内门弟子代为受罚就好。
  谁犯的错就谁受罚,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至于赔礼,这是本就该给的,今日是藏书阁中有禁制,若是没有,那徒儿不仅要被打断了功法认主,还可能伤了根基。
  九转还玉草和凤凰草,还有那瓶仙露当作赔礼都算是少了。”
  岑元清想要,岑元清得到,既然拿出来了,那就都该是她的。
  顾忘生在心中连连点头,立刻顺着岑元清的话往下说,“是啊,小清儿说的有道理,那可是坏人道基的大事,只拿这几样出来实在是太过寒碜了。
  不如师弟你再添上一株七品青元草,一枚壬水玉吧。
  还有让林染代为受罚之事,师兄也觉得不妥。
  自古只有师父代徒弟受罚的,还未见过让内门弟子代亲传受罚的,若今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可不得人人都如此。
  当然,师弟是一峰之主,执法堂的弟子可不敢鞭笞。
  不如还是让你这个徒儿自己受罚吧,不过区区小事,只罚三十鞭,终身不可进藏书阁也就行了。”
  三十鞭,听起来不多,但鞭子是特质的,抽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更是能抽到神魂上去,若是真让病怏怏的苏皎皎受了,半条命都会没了。
  更不用说终身不能进藏书阁。
  这才是真正严重的责罚。
  林染站在寒霄身旁低头不语,眼中满是苦涩和失望,还有几分后悔。
  寒霄用余光看她,眉眼间尽是不喜。
  再看向岑元清时,更是厌恶极了。
  冷声道,“内门不够格,那本尊的大徒弟总够格了,长兄如父,雷川身为大师兄理当代小师妹受罚。
  壬水玉我已经用了,只能给春华木。
  掌门师兄莫要再逼我。”
  寒霄不得已,只能将自己的大徒弟推出来,反正他乃一峰之主,绝对不可能替自己受罚,苏皎皎也必须要护着,只能委屈自己的大弟子了。
  日后,等日后,今日所受之辱他都会一一讨回来,还有那些东西也要让他们全都吐回来。
  寒霄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已有不耐。
  顾忘生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听到他的话便又道:“既师弟要护她,那便遂了师弟的意吧,小清儿你觉得呢?”
  “小清儿答应他。”
  顾忘生暗中给岑元清传音。
  岑元清便也点了点头,“一切全听师父的。”
  雷川代为受罚一事便这么敲定了,寒霄当即拿了东西出来扔给顾忘生。
  含怒道:“待会本尊会让雷川去执法堂,皎皎身子弱,我便带她先走了。”
  语罢,他抱着苏皎皎御剑而去,只留林染一人站在原地,被所有人同情的看着。
  “林师妹可有想过离开药峰?”姜平瞥了岑元清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