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方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可只看他的态度,众人便明白姜平说的都是真的。
莫词的眉头拧得更紧,看向方化时都带了杀意,她走到中年女子身边,伸手探了血脉,心中只觉怒极。
当即问方化,“你还有何话可说?
当年你与若一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吧!
若你不是无极宗弟子,敢如此欺我莫家,今日我定是要取你性命!
此事我会上报给宗门和莫家,你和你师尊都必须给若一,给莫家一个解释!
既然早有子嗣,又有了侍妾,你和莫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莫词觉得极为憋屈,可偏偏莫家是依附于无极宗,莫若一当年不肯入无极宗,非要入问道宗就已让莫家觉得会让无极宗不满。
后来同意这桩婚事,也未必就没有出于修复莫家和无极宗关系的考量。
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都不敢想,若是婚事退了,莫家和无极宗之间的关系会如何。
也幸好,问题是出在方化而不是他们莫家人身上,说不得莫家谋划得当还能从此事上得些好处。
但方化是亲传弟子,还是最为护短的寒霄的亲传,就因着此事想要方化的命却是不成了。
她是莫家人,也是无极宗长老,总也得替宗内考虑。
莫词心思转了又转,到底是将杀意压了回去,暂时不打算再为难方化。
方化被莫词的态度吓到,哪怕心中还不愿和莫家退婚,也只能暂时应下,但对戳穿他的姜平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重的怨恨,对着姜平道:“姜师兄只因一点小事就如此为难我,可有半分顾及你我的同门之情?
罢了,铁面无私,那就希望姜师兄能一直这么铁面无私吧!
如今平安镇的危机也已经解了,我一个罪人也不必留在这里碍眼,就先回宗受罚了。”
他的话里带着怨,嘴上说着认罚,实则半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想到之前还送了岑元清一个紫皮葫芦,暗恼岑元清二人都是白眼狼。
岑元清见他如此,想了想还是将葫芦拿了出来。
给地上布了一个困阵后道:“平安镇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方师兄恐怕还不能回去。
这葫芦是当时收那些残魂时你借给我的,也应物归原主。”
岑元清不想要了,哪怕这葫芦能够收人魂魄。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看出方化是个绝对会挟恩图报的人,还是一分恩要百分、千分报的。
这葫芦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她将里头的残魂放进困阵里面,而后将葫芦递给方化。
方化重重地看了她一眼,才将葫芦接到手中。
“好好好,你们师兄妹二人都是有骨气的,就我方化是个烂人!不配和你们交好。”
他生了怒,只觉得岑元清和姜平都看不起他,将葫芦还回来也是为了羞辱他,一张脸黑了个彻底。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的,全部都噤若寒蝉。
岑元清也无所谓他的态度,只将视线落在困阵中的残魂上。
残魂还是纠缠在一块,看着没什么自我意识。
但方化那葫芦似乎能伤魂魄,它们看着比之前又虚弱了一些。
“这些残魂是……?”
莫词看出了些猫腻,她一步跨入困阵当中问。
岑元清便回她,“是被斩的那个蛇妖死后所化,那蛇妖应是被这些残魂催生出来的。
只是不知这些残魂是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们似乎极为仇恨女子,但又很想化为女身。”
这很矛盾,可确确实实就是这样。
尤其是在莫词进入困阵之中后,虽他们已经很虚弱,绝不敌莫词,但还是对莫词露出了极为浓重的怨恨以及渴望。
他们在渴望占据莫词的躯体,这与在看到岑元清时所表现出的情绪一般无二。
残魂嘶吼着想要扑向莫词,又碍于莫词周身的气势不敢往前。
无数双眼睛转了又转,在看到阵外一人时,又立刻变得惧怕。
岑元清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人。
站在姜平身后不远,还被好几个守卫护着的杨有寿。
杨有寿怕极了,尤其是在那些残魂冲他看过来时,更是怕得瑟瑟发抖,脚下也挪了好几步,想要拽住姜平的袖子。
姜平侧身躲开,冷着脸回头看他。
问道:“杨家主为何如此害怕?莫不是认识那些残魂?”
他也发现了不对劲,按理来说,比起杨有寿,那些残魂更应该害怕他们这些修仙者。
可偏偏残魂在看到他和方化时,都远没有看见杨有寿时的反应大。
这些残魂生前怕不是都和杨家有关系。
杨有寿身躯猛然一颤,完全不敢看那些残魂一眼,只将头摇得飞快:“不,不认识,我只是,只是胆小。”
“哦?真的只是胆小?
可那些残魂都在盯着你呢,就像是盯着仇人似的。
他们莫不是被你害死的吧?”
岑元清已走到了杨有寿前头,笑盈盈地问道。
同时不知从哪拿出来了一张符夹在两指间。
杨有寿浑身抖如筛糠,将头摇得更快。“不,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害他们。”
“真的不是?我手中恰好有一张真话符,不如用这符来验一验。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那妖是从你们杨家附近开始掳的人,你们杨家人却全都完好无损,给宗内发求救信的也是于家。
偏偏等我们来了,那妖又先掳了你们杨家人,还正好被我们救下,将我们引出了平安镇。
方师兄也恰好精虫上脑的一点布置都没做,还昏睡不醒。
怎么看你们杨家都有些太幸运了啊。”
岑元清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有寿道,夹在手中的符被风吹起,正好能被姜平看清。
哪是一张真话符,分明是一张清心符。
小师妹是在诈杨有寿,他当即明白了岑元清的用意。
立刻也跟着道:“不错,是有些奇怪,就像是你们杨家早与幕后之人有所勾结一般。
被我们斩杀的那个黑袍人身上,似乎也有杨家主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