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岑元清又是一拱手,态度依旧是不卑不亢,没有一丁点的讨好。
  就像眼前所站的并非是仙人残念,而是一个普通的长辈一般。
  再抬起头时,脸上虽还是笑着,森罗剑却已出了鞘。
  残念见状也没有露出半点不满,眼中反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虽因是长辈没有对岑元清拱手,却也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来。
  一人一残念就这么战到了一起,银龙剑与森罗剑相接时,剑气铮然。
  残念对岑元清这个晚辈存了指点的心思,一出手便是帝家剑法,每出一招还要冲着岑元清说出是下一式的名字。
  下手虽狠,却也不是死手,刻意避开了岑元清的致命之处。
  岑元清则是弃了青元剑法不用,如之前所说用的是自创的剑法。
  只是她的这套剑法还未创造完整,直到进入阵法前,也只有五招。
  但她却能将五招灵活运用,其中变招更是繁多。
  更不用说,每一招出手时都会引动本就对残念有所克制的雷光。
  残念的力量也受制于秘境,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只有化神初期。
  两相叠加之下,虽岑元清只是元婴修为,却也和残念打得有来有回。
  且此时的她还没有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等将自创的五招剑法用完之后,岑元清紧抿着的唇松了松,手下虽还出着剑,语气却变了。
  “老祖不必留手,之前所用招数尽数为晚辈所创,接下来晚辈也会拼力一试,还望老祖也能全力指点。”
  说完,她手中招式一变,再出手时不再是自创的剑法,而是用出了青元剑法。
  青元剑法的一招一式都早已烂熟于心,被她使出时,几乎能够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每一式都用得十分流畅,且不再和平时对敌时一样,每次只出一招或是两招。
  而是一出手就极为连贯的使出了三式。
  山鸣将残念控住,紧接着使出生花和归一。
  可在归一之后,她却没有继续用出第四式,而是飞身而起,身影在空中一转,再转向残念时横劈一剑。
  堪称大道至简的一招,却几乎抽空了阵中的灵气。
  残念也随之一怔,但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
  再劈出这一剑后,岑元清手中灵剑依旧没有停下,只冲着身前一卷,剑尖直冲残念而来。
  “这一招,帝家剑法第三式,点芒,还望老祖指点。”
  点芒,取一点寒芒先到之意。
  因剑出极快,且卷动周身灵气做屏障,只能让敌人看到剑尖一点而得名。
  名声听着不响,却是直取敌人咽喉的杀招。
  “你真的没有学过帝家剑法吗?”
  残念闪身躲开,银龙剑向前一挡,神色复杂地看着岑元清问。
  这也不怪残念会不相信。
  帝家剑法虽看着招式简单,却实则每一招都是暗含返璞归真之意。
  越是看着平平无奇,只需一剑便可挥出的招数越难。
  哪怕是帝家嫡系中天资好的,要学会帝家剑法第三式也最少得三年。
  再练到岑元清这个程度,还得十年。
  哪怕岑元清是借了前面那一招的势,也是极为了不得的。
  但他看岑元清的神色不似做伪,出剑之初也确实有些晦涩,虽然觉得震惊,却也信了几分。
  再次出手时,也含了逼出岑元清潜能之意,没有再留手。
  两人就这么再次战到了一处,不同的是这次他们都用了全力,也都用的是同样的剑法。
  越战残念眼中的震惊激动越浓,直到战了数百招后,他才寻到了岑元清的一处破绽。
  却不料这破绽竟是岑元清故意露给他的,在他出招刺向岑元清的那一刻,岑元清竟是转身一刺,先一步将剑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没想到自己会输的残念先是一怔,而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骄傲。
  “哈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我帝家也是后继有人了。
  天生剑骨果然不凡,大道待我帝家不薄!
  能在我这道残念消散之前,见到如此天资卓绝的后辈,大道待我帝凌天亦是不薄!”
  “孩子,你过来,我困于秘境中许久,已是身无长物,唯一还能送你的也唯有这一身仙力和这点子神魂之力了。
  今日我便以这道残念助你一把,愿你早登仙阶,重回凌云界!”
  残念神情陡然一厉,冲着岑元清招了招手。
  他没有忘记岑元清所说的,帝家已遭灭族之祸,他没有问是谁,也没有将时间浪费到追问凶手上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一道残念,想要以这道残念报灭族之仇是难上加难。
  还不如将这一身仙力留给岑元清,以待后辈重铸帝家荣耀。
  “可您若是将这一身仙力给我您会立刻消散的。”岑元清看着残念道。
  听到自己会消散,残念脸上依旧是没有半点恐惧。
  反倒是极为坦荡的笑出了声,看向岑元清的眼神满是慈爱,“哈哈我早就已经死了,傻孩子。
  就连神魂也都消散无踪,如今仅剩的这一缕残念也不过是为了守阵。
  从我在阵中苏醒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会在这道阵散去时消散。
  只是早一些晚一些罢了。
  与其白白浪费了这一身仙力,还不如将其传给你,你才是帝家,是老祖的希望啊。”
  说着他抓住岑元清的胳膊,将自己的仙力灌入岑元清体内。
  岑元清没有抵抗,眼圈也悄悄红了,她从未见过真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自小流离失所,乞讨为生也让她对帝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和期待。
  即使知道自己是帝家人之后,也一直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可眼前这道残念却只是因为她留着帝家人的血,就宁愿消散也要将仙力传给她。
  哪有什么阵没了就会散,不过是将她当做小孩子在骗罢了。
  若不将仙力给她,老祖的残念想要消散最少也得百年。
  若进阵的不是她,即使进阵之人也如她一样破了阵,残念也不会牺牲自己。
  血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又或者重要的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