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生一番话说得有些含糊其词,只说自己为了救人和那几个还玉宗弟子闹翻了。
  却并没有说唐静为何要向他求救,明明其中一个还玉宗弟子刚刚还说,他们的老大对唐静极好。
  岑元清也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也不过是正巧碰到,不过不知张道友救的人呢?”
  岑元清一边伸手捡起几人的储物袋,一边像是不经意一般问。
  张燕生刚刚劫后余生,听到岑元清的话脸上的笑僵了僵,原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也变得更难看了。
  但还是强撑着面子,捂着伤口道:“她们、她们先逃了。
  她们都还只是金丹修士,留下也多半没什么用,只会多死几个人。
  我既然救了她们,自然也不愿她们再回来寻死。”
  话虽是这么说,但张燕生的语气却难掩失望。
  岑元清也知他是强撑,将从那几个还玉宗弟子储物袋中找到的疗伤丹扔给他一瓶。
  斜觑了一眼他:“哦?
  没想到张道友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只是不知道你为他们送了这条命到底值不值得。
  别人就不说了,那唐静,听这几人刚刚的话,只怕也不完全是如你所想的受害者吧?”
  岑元清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也很少会掺和到其他人的事情之中去。
  只是后面还要和张燕生一起去寻血的,且张燕生这条命也算是她救的。
  人虽然蠢了些,识人不清了些,但心肠却还算是不错,就从他舍命救人一事上就能看出来。
  张燕生被岑元清损了这么一句。
  心中却也没有因此而对岑元清有不满,只觉得有些丢脸地摇了摇头,“此事是我冲动了。
  我只看他们几个是邪修,那唐静又表现得十分可怜,一时热血上头才强出了头。
  今日也算是得了个教训吧,日后绝不会再如今日一般冲动。
  还望白道友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给我留些脸面。
  唉……
  这女人啊,还真如我师父所说,有些是老虎,沾不得啊,沾不得。”
  张燕生苦笑着说完,因着岑元清在身边,也觉得安心不少,连阵都没有布,直接吞了疗伤丹就盘腿坐在地上打坐疗伤。
  岑元清也不在说话,只处理了地上的尸体,而后也靠着树干坐在了一旁等着。
  金豹没有回空间里去,就卧在岑元清身旁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只过了一刻钟左右,伤势好了大半的张燕生就睁开了眼。
  一睁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岑元清,等看到岑元清的身影后,才安心了下来。
  起身走到岑元清身边又一拱手,重而又重地行礼道谢,还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约莫有半臂长的玉盒。
  他有些不舍地将玉盒递给岑元清:“白道友,这是一株九品灵草,虽只是九品,却已是我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权当做是您救了我性命的谢礼,还望您不要嫌弃推辞。”
  语罢,他将玉盒打开,内里果然放着一株灵草,是炼制化神丹所需要的九品寒芷草。
  保存得很好,药性几乎没有什么流失,就连根部也没有一丁点的损伤。
  岑元清毫不怀疑,若是将其移植到空间里,甚至能够活过来。
  她的空间里也有寒芷草,只是没有九品的。
  知晓自己若是不收,张燕生只怕也会内心难安,索性便手一挥将其合住收入了空间之中。
  岑元清的面上没有半点贪婪,神情也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就好似张燕生送出的不是九品灵草,而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杂草一般。
  甚至在收入空间之后,还抬头看着张燕生道:“若是有一日我炼出化神丹便送你一颗。”
  张燕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岑元清时眼含热泪。
  恨不得直接伸手抱住岑元清,又想起岑元清不喜欢被外人触碰,只好又将手收回,在身上搓了搓。
  十分感动地道:“白道友你……我张燕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死而无憾了啊!
  您刚刚还觉得我心软,和我比起来您才是真的心软。
  果然我师父说的是错的,这修仙界还是好人多啊!
  能遇到您,我真是三生有幸。”
  张燕生感动得涕泪横流,一激动又下意识地冲着岑元清的手握去。
  岑元清不着痕迹地躲开,看着满脸都是泪的张燕生笑道:“不过是一颗丹药我就是好人了?依我看你师父说得对也不对。
  这修仙界是有好人,可烂好人却没几个。
  人嘛,就跟镜子一样,都是两面,一面明一面暗,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时,好人也有可能变成坏人。
  我觉得有一句话说得极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好比唐静,你在救她时不也觉得她是好人么?”
  岑元清说着往左侧的密林看了一眼,虽没有看到人,却感受到了几道气息。
  都只是金丹修为,其中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周身灵气十分驳杂,在听到她和张燕生的话时,呼吸还变得沉重了不少。
  张燕生本来还没有察觉到,直到树后藏着的人呼吸变重才意识到树后有人。
  且有一道气息十分熟悉,正是同行了好几日,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甜腻香气的唐静。
  他神色突然一凛,就想要冲着树林后出手。
  就见唐静主动带着另外几人从树后走了出来,满脸都是担忧地跑向了他,脸上还挂着泪。
  等跑到张燕生身前时也没有停下,而是直接伸手抱住了张燕生,将自己投进了张燕生的怀里。
  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向张燕生:“呜呜,张道友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带着她们逃出去许久才意识到你没有跟着我们一起逃,想要回来找你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生怕张道友你因为我们得罪了他们,被他们害死。
  还好,还好张道友你吉人天象,能看到你完好无损的站在这,我也能放下心了。
  那几个畜生呢?
  他们都被张道友你甩开了吗?”
  唐静满脸疑惑的问,就像是没有看到岑元清一般,只对着张燕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