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想让岑元清进入大殿中去,打算拼死阻拦。
只是仅凭它们几个对上岑元清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岑元清只是随手出剑就将它们全部打飞了出去。
两只小魂兽瞬间就被打得灰飞烟灭,剩下的几只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岑元清推开殿门。
殿门在岑元清身后轻轻合上,黑漆漆的大殿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照亮了整座大殿上的壁画。
壁画里的不再是鲛人,而是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仙人。
仙人应是女身,身着华服手持莲花立于云端之上,俯瞰着众生。
云端下最前端也皆是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虽也跪在地上,可从身后飞舞的飘带却能够看出,这些也都是仙人。
而在仙人之后,是更低的一层,头磕得更低,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要简单朴素得多。
仙人朝拜吗?
岑元清抬头看过一整张壁画暗想,视线微微一移,就落在了下一张壁画上。
第二张壁画上朝拜的仙人没了,只剩下手持莲花的女仙。
女仙虽依旧手持莲花,但另一只手上却握着一把剑,左肩挑日,右肩挑月,整个人也似是被日月分成了两半一般。
仙人的样貌依旧模糊,一双眼却画得极细,好似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睥睨之意来。
血从剑上滴下,身后是万万尸骸。
仙人视线所在之处,正立着一个比仙人要小上许多的小人儿。
小人儿坐在莲花之上,抬头看向仙人时,满脸的孺慕。
青色的莲花从小人儿脚下绽开,天空中萦绕着祥云,还有飞天仙女以舞庆贺。
那仙人就那么弯下腰,将手上的最后一滴血点在了小人儿眉心。
小人儿逐渐变大,长成一个妙龄少女,穿着一身青衣。
身侧也逐渐显出七个大字来,“血之所化,视为生。”
紧接着是第三副壁画,华服女仙端坐于云端之上,头戴冠冕,众仙立于她身后,大地四分五裂,满目疮痍。
日月也从天空中坠下,就好似下一刻整个世界就要毁灭一样。
华服女仙眼中生出悲悯,她的身侧还站着那名以她血所点化而生的青衣少女。
这似乎是上古时的故事。
修仙界的上古传说虽不多,但却依旧有所流传。
流传最广的一个就是,在上古时,天地曾经因仙魔之争而塌陷过,帝神不忍见众生惨死。
斩杀四大魔神后为修补天地,以性命神魂重演地火风水,重新让日月高悬,江河东流。
只是天虽圆满,地却倾颓,再不似之前一般完整。
九荒大陆就是从原本那一整块大地上分裂出来的。
岑元清也知道这个传说,但眼前的壁画到日月坠下时就没了。
她只能转过身去看另一面墙上的壁画,果然在另一面墙上见到了完整的故事。
华服女仙以身斩魔,重演地火风水!
女仙死后,天地同悲,云端之下到处跪伏着痛哭的众生,可云端之上却全然换了一副样子。
原本恭敬立于女仙身后的仙神立于云端,几乎都是带着笑的,只有青衣少女眼中含泪。
那株原本被女仙握持在手中的莲花也从云端倒着跌落下来,莲瓣片片飘散只余一颗种子。
种子与岑元清识海中的那枚金色种子极像,那位青衣少女的脸也在此时变得极为清晰。
是一张和帝凌天相似的脸,只是比起帝凌天的要更加柔和一点。
她应该就是帝家先祖。
岑元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那颗金色种子。
一切在岑元清眼前重演,金色的种子如被金色的火焰包裹着一般停在岑元清眼前。
她的瞳孔都被映成了金色,意识虽不能动,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扯入了金色种子之中。
意识所见具为黑暗,可黑暗中却有一轮烈日冉冉升起。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背着光的身影。
“你来了……”
一道声音在岑元清身前响起,带着熟稔。
岑元清被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微微偏过头问:“你是那位帝神?你认识我?”
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那个猜测也让她的心沉了沉。
“是啊,我等你很久了。”
背着光的身影越走越近,头顶的烈日逐渐变得柔和,她的面容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岑元清抬头看去,看到的正是一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
只是她的眉心还只是一个浅金色的印记,帝神的眉心却是一朵已然绽开,莲心一点红的金莲!
除此之外,也只有穿着和身上的气质不同了。
岑元清是坚韧的,清冷的,帝神则是庄严又慈悲的。
金色的眸子落下来时,哪怕是看着岑元清这张与她一般无二的脸,也依旧带着几分神的慈悲。
“你知道我是谁?这一切难道你早就知道?”
纵使心中已有答案,岑元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来。
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甘,不甘自己只是神的转世,是从一出生就既定的命运。
这一刻,她也真正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是天命之人。
不是因为她是她,而是因为她是帝神的转世。
她天命之人的身份,两世所经历的一切,重生的机会,甚至是她的天资根骨,都可能是得益于此。
她的出生或许就是天道给帝神的补偿。
那她呢?
她算什么?
转世之后的她明明是一个鲜活的,独立的个体。
她有自己的思想,她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帝神。
哪怕帝神是多么的崇高无上也不。
为什么总会有人认为转世者就一定能接受前世的身份呢?
就因为所有人的期待吗?
岑元清不明白,她也无法接受。
她就是她,是乞儿出身的岑元清,是无极宗弟子,是顾忘生的徒弟,是姜平的师妹。
如果让她变成帝神的样子,忘记自己,忘记两世的一切她不愿意。
她毫不畏惧地看着帝神,眼中满是执拗。
帝神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神色宽容道:“你是我,我也是你。
我与你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又何必执着于本相呢?”